街道上,每隔一人长,就挂着一枚暗红的灯笼,仔细看,那灯笼表面雕刻着骷髅头,暗红的灯火就在骷髅头嘴中闪烁着,明明灭灭。

傅雪客顿住脚步,低声道:“等一下。”

她应声停下,师尊的手搭在她肩上,转了一下她的身子,让她和她面对面。

谲诡的灯光在傅雪客脸上明明灭灭,昳jsg丽之色浓重地涂抹上,她若雪山之巅清绝的面容。

沈疏蘅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傻傻笑了出来,半是羞涩半是期待地看着傅雪客。

师尊突然让她停下来,一定是要亲她,虽然这里的场景很诡异,鬼气森森的,有些煞风景。不过没关系!她能行,她不介意!

吻还未落下,关于上次唇齿相碰的记忆,早已在她的唇瓣间苏醒,那柔软贴上的一刹那,只剩下让人酥麻的恍惚,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她吸了口气,做好准备,打算这一次要好好扳回一局。

傅雪客划破食指,血珠凝聚在她指尖,她伸出指尖,在沈疏蘅呆愣的眼神中,点上她的眉间。

她眉间传来灼热的触感,有风拂过,灯火摇曳,映在她眼中和脸上的薄红,也随之摇曳生姿,添了些生涩的媚态。

“点在你眉间的血,可以让你身上的气息和为师一样,”傅雪客道。

沈疏蘅尴尬笑了笑,“这样啊,师尊想的真周到,”她有些羞恼,说到最后,忍不住加重了周到两个字的读音。

傅雪客盯着她的脸,眸中带着些戏谑,随意地伸手将她落下的一缕发丝挑到耳后,冰凉的指尖轻擦过她的下颚,仿佛在此处燃起了火焰,又迅速蔓延完整张脸。

她藏在心里的羞恼,就这样被傅雪客的指尖挑开,暴露在傅雪客的面前。

她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惯常的戏谑,盯得她更羞更恼了,可是她又不想承认,方才是自己想歪了。

她转过脸,继续往前走,“天色不早了,我好累,我们快点找个地方休息!”

“你刚刚是在想什么?” 身后的声音传来,不依不饶,像寂静山间流淌的清泉,虽然不大,却格外清晰。

她蹙起眉头,骤然回头,恰好撞进了携着清冽淡香的怀中。她按住傅雪客的肩膀,仰头咬向她的嘴唇,声音沉闷,“就是这个!”

“咬死你,看你疼不疼,”她嘴上说着,牙齿却并未用力,只是小心地研磨着,生怕真的咬破了。

傅雪客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温柔地按在沈疏蘅的脑后,缓慢地摩挲了几下,掌心处传来的绸缎般的光滑触感,似乎让她心中的愁绪暂时遁走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垂下眼帘,默不作声地看着沈疏蘅。

不一会,沈疏蘅终于满意了,离开她的唇边。

她弯起眼睛,里面悦动着狡黠的碎光,显出独属于少年人的恣意。

“好了,”她敛住佯装的凶狠,睁大圆圆的杏眼看向傅雪客。

傅雪客低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微微颔首,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沈疏蘅下意识地用手摸了几次嘴唇。

最后傅雪客道:“为师可没咬你。”

沈疏蘅轻哼了一声,“对对对,”她牵着傅雪客的那只手,故意在傅雪客掌心重重地刮了一下,“那下次我还要咬你,咬得更重些。”

傅雪客无奈笑出声,眼眸中荡漾着温柔的波光,像春日午后的湖泊,她又轻轻抚摸了一下沈疏蘅的头顶。

两人一路走,很快就走到了城中最繁华的酒楼处。

酒楼高耸地立在黑夜中,暖黄的灯盏高高挂起,像黑夜幽幽的眼睛。

傅雪客带着沈疏蘅踏进门内,一名小二打扮的魔族少年匆匆赶来,他混身不由一阵战栗,那是低等魔族天然对高等魔族的惧怕,血脉里与生俱来的恐惧与尊敬。

他不敢直视傅雪客,即使害怕也笑脸相迎,“大人一路风尘仆仆,想必是累及了,大人是先要用膳还是回房歇息,”他一连串的说完,抬手用毛巾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