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缉罪者 方块的六只猫 3029 字 5个月前

江起云垂眸,边看边说:“当时因为尸体横陈在芦苇荡里一夜,晨露滴落,打湿晕染开了胸前的图案,但这一角的线条边缘是清晰的,应该是原本就是这样。”

虞归晚把手机放在桌面,屏幕上显示的是江堤男尸案死者身上的红色花纹图案,“你仔细对比一下。”

江起云坐下,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拿着纸质资料,仔细观察,反复对比,“这一角是一瓣花叶,线条应该是细长明锐的,但凶手在乔曼蔓身上画的这一角明显不同,凶手不可能会画错啊。”

虞归晚:“对,他没有画错,因为这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花。”

她指向手机屏幕,“凶手在江堤案死者身上画下的标记符号是红色的曼珠沙华。”

她又指指纸质资料上的图片:“在芦苇荡死者身上留下的是曼陀罗。”

“两种花的含义全然不同,前者的含义是地狱之花,后者是天堂之花。两种花在艺术形式上容易混淆成一种,但在现实中的样式是完全不一样的。”

“之所以当时的侦查组将该图案认成曼珠沙华,其一是图案原貌被晨露破坏了,再一个就是江堤案发生后他们对凶手标记符号先入为主的思维导致的错认。”

江起云拧眉:“那凶手改变标记符号,且还是含义完全相反的图案符号,这代表他当时……对死者产生了一定的愧疚心吗?”

虞归晚:“是不是愧疚不好说,但他原本固化的犯罪心理在这个案子中发生了结构性变化。”

“要想知道这种变化就必须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目前来说,我只能做一些初步推断。”

虞归晚把系列案件的卷宗依序列开: “从集装箱裸尸案可以看出,那是凶手初次犯案,作案手法和犯罪心理都不够成熟,而到了江堤男尸案则相对更成熟了,并且开始留下代表自己的标记符号。

这意味着他畸形的杀戮欲望正式成型,在之后的案件中,他会更自信且具有完美主义倾向,作案手段也会逐渐升级,这是一种自我证明,衡量的标准就是人性的泯灭程度。”

“但到了第二案芦苇女尸案,他的手法又倒退了,至于原因,要先考虑到他前面犯下的案件的作案手法,其共性都是通过折磨被害人,以被害人的痛苦、恐惧为乐。

我推测他使用原本的作案手段,没有办法让乔曼蔓恐惧、求饶,她不害怕他,面对他时一直保持着理智冷静,这让凶手产生了心理的失控感,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无法掌控被害人,于是试图通过身体侵犯来摧毁乔曼蔓的内心城墙。”

“而或许,就连这样的手段在乔曼蔓身上也行之无效,乔曼蔓身上的坚韧强大折射了凶手自身的脆弱自尊,他被激怒了,然后失去理智扼死了乔曼蔓。”

“而这次失败的犯罪彻底让凶手内心构造起来的强大自我崩塌了,他之后没有再杀人一是出于现实压力,作案成本和风险增加。第二个就是他的犯罪心理结构被破坏了,他虽然在现实世界杀害了乔曼蔓,但乔曼蔓在心理世界彻底打败了他,他在亲手作案这件事上产生了心境障碍。”

“他面对被害人已经不够自信,那会让他回忆起在乔曼蔓身上体会到的那种挫败感和屈辱感,所以他转向于去诱导他人犯罪,而冯丹青,或许就是他第一个试验品。”

江起云想了想,问:“可以理解为,乔曼蔓身上的那种人性之光覆压住了他,他活在了这面光的阴影之下?”

虞归晚点点头:“凶手身上的人格障碍本质上是一种弱者心态,他追求的是对事物极致的操纵、控制感,认为自己是可以统治一切的神,戏弄别人的心理,掌握别人的生死。”

虞归晚看向资料上乔曼蔓的照片,声音轻了许多,“但他没有想过,就是这样一个在他看来平凡普通甚至不屑一顾的女生,居然轻而易举就将他推下了妄想的神坛。”

作者有话说:

注释1:出自朴树《那些花儿》

第94章 嫌犯身明

清晨, 晨雾渐薄,东方渐渐明亮起来,但明媚的阳光尽被厚重的窗帘格挡,屋内仍旧是一片昏黑。

靠窗的折叠单人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他好似睡得并不安稳, 眉峰拢成山川, 鬓角被汗水濡湿成一绺。

他平放在身侧的双手无意识攥紧, 抓皱了深色的床单, 白净的手背上也凸出股股青筋。

挨着折叠床的床头柜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随即发出“嗡嗡嗡”的震动声。

男人霎时睁开眼皮, 一双黝黑的眼睛尚且处于迷蒙,他盯着水泥灰的天花板急促喘息两口后坐起身,拿过手机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道稍显年迈的嗓音, “裴兄弟, 六点多天亮,我刚到河边那会, 看见对面河岸有个男人一直站在花田那, 站了足足几分钟才离开, 还是按照你之前说的要求, 拍完照了, 相机放在渔屋里。”

男人才睡醒的声音有些低哑,“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