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江起云一边沉思一边道:“龚洪早就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女儿尚有前妻照顾,而他最挂念的,就是自己的母亲。
他肯定希望在自己死后,能够有人代替他照看自己的母亲,再加上他本身嫉恶如仇的性格,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答应在他死后照看老人,那他制造一起交通事故,杀死戚冀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江起云脚步一停,“那藏在龚洪背后同样想要杀死戚冀的人……”
虞归晚也停下脚步,和江起云同声道出:“是裴进。”
“他仇恨一切和曼珠沙华有关的罪犯,他就是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虞归晚声音一紧,“我们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要尽快找到他。仇恨会扭曲一个人的心智,在报仇的路上愈陷愈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伤及无辜,就像那出交通事故,若当时情形更严峻,或许连路啸方昉乃至那些派出所民警都会葬身火海。”
是了,以违法对抗违法,以犯罪惩治犯罪,是一种扭曲的正义。
纵火的手是扑不灭火焰的。
江起云和虞归晚在晚上十点赶回了北洲市,和外勤归来的队员坐在办公区边吃饭边同步调查发现,讨论案情。
路啸汇报对尤巧的补充询问和排查她的人际关系中没有什么发现。
江起云将饭盒里一块不爱吃的芹菜夹出,刚准备放到盖子上,被虞归晚拦住:“不要挑食,多吃蔬菜。”
江起云手腕一停,便又收了回来,塞进嘴里咀嚼咽下,“当然什么都查不出来,因为凶手跟尤巧根本就没有关联,他拿走章邦那个智能手机是因为他同情尤巧的遭遇。
他并非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他杀章邦,复刻旧案,是为了找出连环杀手报仇。”
“可以想见,他在一个月前就盯上了章邦,必然对其进行了跟踪监视,而很可能,他对于尤巧被性侵的事早就知情,但他没有在当时站出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因为这会扰乱他自己的计划。
于是他在杀掉章邦后,将有尤巧照片视频的手机带走销毁,是出于一定的愧疚心理,他知道我们警方拿到这个手机看到那些照片视频后,会将之列为与案有关的物证留存,也会一遍遍地去询问尤巧,这些对尤巧而言,是二次伤害。”
说完后,江起云看向虞归晚,“他应该是出于这种心理才带走那个和他无关的手机的吧?”
虞归晚轻笑着点头:“江队在心理分析这块进步很大。”
路啸戳饭,笑得不怀好意:“虞老师这评价不会是带了主观因素吧?”
虞归晚落落大方地回应:“当然没有,大家在犯罪人犯罪心理这块也进步很大,而我呢,在这段时间,也在大家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以前我太注重于犯罪人心理,而容易忽视实际侦查中的线索,这些大家比我做得好。”
路啸哈哈大笑:“所以虞老师跟我们是天生一对,互补啊。”
“什么天生一对?”江起云阴测测道。
路啸假装打自己嘴:“说错了,是天生一堆,咱们这伙人天生一堆。”
众人抛去嫌弃的眼神,“什么鬼啊,不会说成语就别瞎用。”
“谁跟你天生一堆了,说得就不像是什么好玩意儿。”
“好了,吃完饭,该轮班的轮班,该休息的休息,尤巧这条线暂时可以放一下了,明天冬薇和方昉去渭城找那个跑腿小哥调查。”江起云发完话,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工位。
近十二点,江起云处理完了需要审批核查的文件,抬头扭了扭酸疼的脖子。
离开办公室走到休息室,推开门,里边黑漆漆的,没个人影。
江起云脚下一转,拐去小会议室,门缝里透出些许光亮,代表屋内有人。
打开门,果然看见虞归晚就在里面。
虞归晚听到声音,抬头看向江起云道:“快过来,我有新的发现。”
江起云走到桌边,虞归晚指指桌面上平摊开的一张资料,是死者乔曼蔓胸口的照片。
“你仔细看凶手在被害人身上标记的花纹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