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峰离开,三人走进林间,一路上遇到了零散分布在外围的勘查同事,各个戴着口罩头套,全副武装,闷出一脸的汗来,“江队。”
“江队。”
江起云颔首示意,接着来到了发现带血泥土的疑似第一案发现场,中心区域拉着警戒线,有两名痕检员正在仔仔细细检查区域内的每一个东西,小到一块树皮一粒沙都不能放过。
江起云三人没有入内,在外围问道:“怎么样了?”
其中一名痕检员暂停手中的工作,摇摇头,“泥土中的血液还在做分析,大概率是死者留下的,至于其它的物理痕迹和生物痕迹几乎都被暴雨冲刷掉了。”
“辛苦。”
三人来到埋尸现场,痕检员汇报已经信息:“从泥土形态来看,嫌犯使用的填埋工具应该是工兵铲之类的小型器具,深度有两米五左右,埋尸过程应该在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之间。”
“辛苦大家了。”
信息寥寥,江起云脸色不免有些深沉,回到派出所,天气热是一个原因,案子侦查进展缓慢也是一个原因,所以当所长热情邀请她去吃本地特色菜的时候,她也没什么心思客套推诿,直接就拒绝了。
走进临时办公区,队员和派出所协助查案的警力几乎都在外面跑外勤,办公区里一个人也没有,她走到窗边给局里领导汇报案情。
对话间,开门声响起,江起云回头望了一眼,是虞归晚,手里拿着两颗果型圆润透红的苹果。
虞归晚走到她身边,安静等待她打完电话。
“嗯。”
“明白,我们会进一步扩大现场侦查范围。”
“好,再见。”
电话挂断,虞归晚递来一颗苹果,“王所给的,说一定要尝尝,是本地高山种植的扶农产品。”
江起云接过在手中掂了掂,从手感来看水分很足,她拿起苹果咬了一口,清脆香甜,果香十足,确实好吃。
两个人就这么在窗边吃起苹果来。
江起云转身,后腰抵在窗台栏上,幽幽叹了一声:“数不清的受害者,抓不完的犯人,永远都不会穷尽啊。”
虞归晚也转过身来,双肘落在窗台台面上支撑身体重量,“犯罪是个体现象也是社会现象,社会存在,犯罪即不止。恩格斯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人来源于动物界这一事实决定了人永远不能完全摆脱兽性],差异在于摆脱得多些或少些。”
江起云勾起唇角,又啃了一口苹果道:“虞老师小课堂开课了,学生洗耳恭听。”
面对她的打趣,虞归晚只是笑笑,笑过后神色和声音都正经起来,“犯罪本源论认为人是动物性与文化性的统一,而人身上的动物属性使人天生就具有犯罪的本能。”
“这种本能可以分为生的本能和死的本能,生的本能是人类生存发展延续生命的原始动力,表现为生存的、繁衍的、发展的原始冲动。
死的本能则对应着暴力的、破坏的,一种摧毁秩序回到前生命状态的冲动,后者相对来说不那么容易理解,比较常用来解释人与人之间的攻击、毁灭、侵犯甚至是杀戮等犯罪行为。”
“只要人类生命不止,人类社会不灭,这两种本能就不会消失,而文明的诞生,让我们拥有了社会秩序、法律规制,以此来最大程度约束人性本能,这也是文明和法律所存在的意义之一。”
江起云啃完苹果,一个抛物线精准的将果核扔进垃圾桶,刚要回应虞归晚,手机响了,来电人是路啸。
“喂。”
十几秒后,江起云表情严肃起来,“嗯,继续。”
“好,我们马上来。”
“嗯。”
挂断电话,江起云边往外走边和虞归晚解释:“路啸在排查祁粤华夫妻的人际关系网时发现了一名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的人,名叫伍欧,现年三十七岁,曾在祁粤华夫妻化工厂公司旗下的一家工厂工作,前几年被诊断出男性不育症。
他坚持认为是工作原因长期接收有毒物质导致的精子活性降低,因此向公司提出了索赔,两者就赔偿问题没有达成一致,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放弃,仍坚持不停上诉,四处奔走,曾扬言会让祁粤华夫妻付出代价。”
“路啸他们查到,伍欧在两个月前应聘到了一家旅游大巴公司,而祁焱所在的夏令营长期合作的就是这家公司,案发当日祁焱乘坐的大巴车司机也正是伍欧,此人在案发当日载着余下夏令营成员回到北洲市后就失联了。”
走出办公室,江起云叫上开水间正在泡泡面的方昉:“走了,回市里,案子有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