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移动到尸体头部前方,先是测量了头发长度,让助手记录好发型、颜色以及头发上是否有附着物后进行头皮检查。
于婕用一只手按着尸体头部,另一只手用止血钳查看头皮状况,“可见不规则闭合性头皮擦挫伤,存在头皮血肿现象,需进一步确认是皮下血肿、帽状腱膜下血肿或骨膜下血肿……”
助理郭昔走到她身边举着照相机咔咔几声拍下照片。
于婕拿过解剖刀解剖头皮,进一步观察皮下损伤和出血状况,下刀后她突然发现江起云和虞归晚还站在一边观看,于是说道:“江警官,虞警官,你们先出去吧,尸检还得有一阵才能完成,最迟天亮,我给你们报告书。”
江起云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好,辛苦了。”
离开殡仪馆后,江起云和虞归晚回了镇派出所,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重案队临时办公区内飘荡着各种速食食物的香气。
路啸捧着一桶方便面,一边吸噜一边和江起云说:“江队,虞老师,你们吃啥?”
“先不用。”江起云走到小白板面前,用记号笔写下明天的侦查工作,“明早尸检报告出来,确认被害者死因、死亡时间、作案工具范围后,路啸带队回市里排查祁粤华夫妻的人际关系,冬薇留在镇上筛查一遍夏令营所有人员的人员信息,方昉负责对接现勘队,有什么重要信息及时汇报,我和虞归晚重新补做相关人员的笔录和调查景区。”
“吃完了都回宾馆抓紧时间休息,天亮了有得忙。”江起云说完,虞归晚就递来了泡上的方便面。
吃过东西后,凌晨四点,两人回到宾馆,准备睡几个小时补充体力。
江起云冲完澡准备上床睡觉时,房门被人敲响,打开门,屋外站着的是虞归晚,由于她们接到案子赶来双拢镇的时候较为匆忙,所以只带了放在局里简单的两身换洗衣物。
此时的虞归晚穿着作训的深色短袖,下身是纯色的睡裤,身上带着点刚出浴室的水雾。
虞归晚扬了扬手中用洗脸棉包着的东西,是一包散着寒气的冰。
江起云侧身,让虞归晚进了屋,转身看见她垂在背后的发尾湿漉漉的,“怎么不吹头发?”
“过会自己就干了。”虞归晚走到床边拍了拍床沿,“过来坐。”
江起云:“过会自己就消了。”
虞归晚眯了眯眼,只是一个眼神就立马让江起云老实地坐到了床边,不过她还是伸出手去,“我自己来。”
虞归晚不给,将隔着一层棉料的冰块贴到江起云被打的那一侧脸上。
冰冷的触感落在红肿的皮肉上,江起云咧了咧嘴,被冰得嘶了一声。
老旧的宾馆房间内,空调运转的声音很大,不时还有虞归晚调整冰包时,里面的冰块发出的叮铃碰撞声。
江起云抬眼,看着虞归晚专注地替她冰敷着脸,垂下来的卷密眼睫像是一个弧形的小扇子。
“委屈吗?”虞归晚问。
江起云楞了一下后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摇摇头回:“没什么好委屈的,比起受害者家属所表现出来的愤怒、焦虑、恐惧等情绪,我最怕的是在他们身上看到类似于绝望、死寂一般的表情。
还会愤怒还会仇恨那至少还能在未来慢慢走出来,而如果绝望了,那其实代表着他们的[生命]也随着被害者死去的那一刻消亡了。”
“这一巴掌的背后是她失去孩子的痛苦和不愿意面对现实的逃避,而这些,也正是让她不至于完全崩溃,支撑她以后走下去的东西。”
虞归晚没再说什么,放下了冰块,转而用温暖干燥的手掌贴在江起云的脸上,“作为警察能理解,但作为你的女朋友还是心疼。”
江起云抿抿唇,抬手覆住虞归晚的手背,“脸皮厚着呢,抗打。”
“好了,快去睡吧。”江起云拿下虞归晚的手,将她送回了房间。
……
翌日,江起云和虞归晚几乎是同时打开房门,补充了几个小时睡眠时间的两人精神面貌都好了许多。
虞归晚上前看了看江起云的脸,红肿的指印已经完全消了。
两人离开宾馆,在前往镇派出所的路上,接到了于婕的电话,确认了死者死因头部遭受钝性暴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一共有三处钝器击打伤,击打力道不均,致命伤是最后一击,从伤口形态来看,是不规则石块击打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