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时间在三十六小时前,即祁焱失踪当日的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
毒物检验出体内有微量麻醉剂元素,于婕推断左上臂的注射针孔即是注射的微型麻醉药剂,这种药剂常用于宠物医疗行业畜牧业养殖等,市面上十分容易购买。
江起云把报告的重点内容转述给了虞归晚。
虞归晚分析道:“发现带血泥土的地方大概率是第一案发现场,和埋尸现场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两个地方都远离景区主干道,就隐匿性而言差不多。
法医又说三次击打力道不均,最后一下才是致命伤,这意味着凶手并非是预谋杀人,所以也能解释他的藏尸手段如此粗糙的原因。”
虞归晚蹙眉沉吟了两秒道:“从绑架手法,杀人手法,再到埋尸手法来看,凶手的心理素质并不强,犯罪逻辑粗疏,较为有用的信息是他选择了在监控覆盖不全的路段作案,意味着他相对熟悉这个景区,而被害者又曾连续三年参加这家夏令营,凶手只要提前在网上搜索这家夏令营的本次行程,就可以提前到达景区踩点,继而规划作案手法。”
“从这点来看,他的确是预谋性的犯罪。”
江起云:“准备麻醉针剂,选择监控缺失路段,是预谋性作案,但很可能不是为了杀害祁焱,而是出于其它犯罪动机,在作案过程中发生了变故导致他起了杀心或是失手杀掉被害者。”
虞归晚点头,认同江起云的推断,“凶手应该是一名男性,麻醉剂生效需要时间,以普通女性的身体力量想要迅速制服并带走一个十岁男童,还是具有一定难度。”
“而凶手既然能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迅速制服并绑走被害者,那使用麻醉剂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后续的控制,”虞归晚顿了顿,继续:“或者说是为了更好地转移被害者。”
“而儿童的社会关系网基本是建立在成年亲人身上的,其中又主要以父母为主,凶手预谋性地选择祁焱为作案目标,那很可能他的作案动机和祁焱父母有关,而他的身份也和祁焱父母有着直接关联。”
两人加快脚下步伐到达派出所,路啸正准备出发回市里排查祁焱父母的人际关系网,江起云又嘱咐了他几句。
路啸离开后,江起云和虞归晚找到祁焱的带队老师王文玲做更细致的询问。
王文玲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台面上紧紧扭着,神情恍惚,眼神空洞,感觉精神状态都出现了问题。
虞归晚接了杯温水递给她,“王小姐,喝口水吧。”
王文玲嘴唇干裂,瞳孔迟缓地转动,喉咙里吐出沙哑又重复的“对不起”。
从祁焱失踪再到他的尸体被发现,祁粤华夫妻怒火和她自身的愧疚几乎已经击倒了她,她感觉自己背负上了一条人命,一个才初初来到这个世界不久,还没有好好感受过这个世界的美好与精彩就因为她的疏忽而自此消亡。
江起云将叹息掩在心底,宽慰道:“王小姐,祁焱的死并非是你直接导致的,造成这出悲剧的是杀害祁焱的凶手,我们只有找到他,将他绳之以法,才能告慰死者之灵,弥补亲属之殇。”
王文玲眼里蓄起了波动的水光,她抬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指缝间却还是泄露出啜泣和暗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当时队伍里有同学在吵架,还有人乱跑脱离了队伍,我去帮忙队首的老师处理情况,回到队尾后没有注意到祁焱不在了。”
江起云打开笔录本,“详细说说前后经过呢。”
“七月三号那天,我们按照行程到达了双拢镇吃午饭,饭后乘坐三辆大巴车上到了清渊山景区的游客集散中心,所有同学分成了三个小队,每小队一共十六名同学,每个小队有两名带队老师,分别在队首和队末,我就是祁焱所在的三小队的队末老师。”
“进去景区后,我们就照着既定线路向山腰的露营基地出发,因为全程步行,非常消耗体力,所以我们的队伍被拉长了,我记得是爬了半个多小时山路后,三小队队首的朱老师联系我说有同学发生了矛盾,还有三名同学不听指挥,擅自脱离了队伍,让我去帮忙。”
王文玲抽抽噎噎地讲:“处理完突发情况后回到队尾,又照顾着几名年纪较小体力不支的同学,就没注意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直到队伍到达山腰露营基地,清点人数时,才发现三小队少了一名同学,核对后,确认了少的那名同学的身份,就是祁焱。”
“事发之后,我连忙联系了景区负责人,景区在全区内进行广播通报,但一连几个小时都没有消息,我们的经理决定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立马联系了祁焱的父母并报警。”
“在等警察来的时候,估计是有同学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很多家长听说后,立马打电话来,要求我们马上将同学们送回市里,迫于压力,在昨天你们来之前,我们已经把夏令营其它同学都送回了市内。”
虞归晚:“有询问过三小队其它同学关于祁焱掉队的具体过程吗?”
王文玲点点头:“我问过了,他们都说没注意,只有一个同学说看见祁焱系鞋带来着,这批夏令营同学都是才组建的,还没有熟悉亲近起来,所以当时没有人等祁焱,也没有人注意到之后他就不在了。”
江起云合上笔录本起身,“好,谢谢配合,王小姐你先好好睡一觉休息吧,后面有需要我们还会找再找你,谢谢。”
“两位警官客气了,只希望……希望你们能够尽早抓到凶手,我真的……很抱歉。”王文玲说着,眼泪又连串掉落。
江起云和虞归晚又宽慰她几句后走出询问室,回到重案队临时办公区,江起云叫来沈冬薇:“冬薇,你联系一下局里,叫两个同事去走访询问祁焱同小队同学的监护人,核实一下祁焱失踪的情形。”
沈冬薇点点头。
江起云看了一圈办公区喊:“方昉呢?走,出外勤了。”
方昉不知从哪里闪身了出来,精神抖擞道:“时刻准备着,江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