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南恨玉死了,情伤太深,见个清冷的美人儿你就动心了?”秋吟如影随形,“情种啊,仙人。”
“那倒不是。”陆宛思稳得出奇,只在听到“南恨玉”的名字时眼神微动,“魔主这么聪明的人,会不知道我为何而来?这宴不就是为我而摆的吗?”
秋吟赞扬:“自从我叛走魔道,小师妹这脑子比之前灵光多了。”
她徒手抓向空羽剑,风流地挑眉一笑:“是被我伤透了心,一瞬间看破红尘,开了光吗,要不要给我磕一个?”
陆宛思叹息,险伶伶地躲过:“人总会长大的,一人离散,物是人非。”
秋吟不为所动,轻佻地“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笑道:“灵光得像换了一个人。”
陆宛思微不可察地一顿,秋吟就等此刻,漆黑剑身一走,陆宛思只好暂时放弃连衣,专心与秋吟缠斗在一起,来弥补一时失误造成的劣势。
连衣的喊声突然响彻满楼:“她在拖延时间!”
秋吟眼神一变,魔火暴涨,将陆宛思层层围困,她这才反应过来她们纠缠太久了,秋吟本来以为是陆宛思伤势未好,拖累了她的出剑,现在这么看来,她恐怕是故意的。
拖延什么时间,陆宛思为了不见仙而来,以为在风娘手中,不过瞒不了多久,陆宛思就会明白不见仙在她手中,但她们都在这,她有什么可拖的?
不会等救兵吧,不说修为上,如今无人能与她并肩,就陆宛思骨子里那股众人都是大傻子的傲慢劲,只有灵山那些没见过多少世道险恶的天真傻子们以为她温柔善良,比菟丝花还脆弱。
不对。秋吟睁大眼睛,一把踏开回击的空羽剑,闪身向外,就听陆宛思笑着说:“反应过来了?不过这么走好吗,听风道当家法器是多,但境界压制能破一切魍魉手段,只要我想,我总能抓到她。”
方才不知从哪里响起的女声还留着回音,但秋吟和陆宛思心知肚明,这种法器对如今的她们而言形同虚设。
秋吟眯起眼睛:“威胁我?”
“在二师姐眼里,我很傲慢吧,”陆宛思娇笑,“你知道我眼里的你什么样吗?比我还要傲慢百倍。天地不放在眼里,好像世道如何困不住你,命数无常皆可破,我真不知道你是天真,还是太过眼高于顶。”
她说:“你不是要追寻真相吗,张继闻和沈灼兰的下场还不够你引以为戒吗,没人比你更清楚他们如何惨死的吧。
自作孽不可活,一个功成名就后一朝万古枯,一个众叛亲离血债滔天,天道至上,不会容掌心的虫蚁放肆,你已是元婴巅峰,还不懂这个道理吗?”
陆宛思微微一顿,笑变得有些奇怪,放轻的声音中满是令人悚然的柔情:“你的确像师尊,她便是这样,不肯低头,才会一直不被天接纳,困于北崖,永远无法得道化神。”
秋吟一顿,竟提不起丝毫意外,她提了提嘴角:“那不是比我还傲慢。”
“什么?”
“你跪喊的天啊。”秋吟嗤笑,冷眼瞧她,“天地见虫蚁,悲悯还是轻蔑都说得过去,毕竟沧海一粟,众生在天地面前不过朝暮而已,我不是王八成精,要活到亘古,成天上云或者地下土,只要好好活过我的朝暮就好,老天爷愿意怎么瞧不起我都随它,反正我也不知道,随它观瞧,我不收钱,但它非要自降身份,走下此间,‘屈尊降贵’地将小小的虫蚁摆成既定的姿态,不亦乐乎,自以为不会暴露,结果一被发现作乱的手,就恼羞成怒地强行篡夺虫蚁那不足为道的意志,以天劫为由行私权,灭反敌这不就是贱吗?”
“我不怕得罪天,我都要死了我还怕什么,陆宛思,你顶礼膜拜当爹当娘当祖宗的老天爷,在我眼里不过傲慢、无礼、心眼比针眼还小,”秋吟陡然贴近陆宛思耳边,冰冷冷地笑,“俯视众生的眼睛竟然会有‘敌人’,你不觉得荒唐又无聊吗?”
秋吟迎着陆宛思被冒犯、压着怒火的目光,轻描淡写地笑了一声:“生气了……空羽?”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3章 空羽
杀意。
并不盈天, 反而如蛰伏暗夜的刀,锋冷而不容置疑,陆宛思认真害过秋吟的性命许多次,却没有一次如此刻冰冷而真实, 她像亲笔在阎王帐上题字, 见一个已死的人。
紧接而来是盛光的法阵, 与龙骨剑阵类似,不把魔主当外人,借着魔火圈画的地儿,直接在内侧勾出一个空羽剑意的牢笼, 闪得秋吟眼睛生疼, 白光像剥了她的红衣和皮,不留任何隐秘, 令人不安, 将她们二人与听风道彻底隔绝开。
偏偏秋吟还轻佻地抛了个媚眼,生怕“陆宛思”不气得七窍生烟:“张继闻被你害进山海剑阵的时候也这么惊讶?”
她舔了舔唇, 讽刺:“好一个‘剑为半身’,你这是直接踹了剑主自走百步啊, 张继闻还在随记里奇道你能自如沟通剑主神魂,特殊以待, 怕是没想到最后会被自己的爱剑夺舍取魂吧, 你披着他的空壳入百宝集, 收尾沈灼兰留下的隐患,意外遇见了我, 那时候在想什么?”
谁都不想成为元婴交锋的灰, 老鼠们跑干净,只留对峙的二人, 繁闹的街市显得空旷而荒凉,竟然有几分魔域的味道,“陆宛思”跃至听风楼顶的最高处,衣袖翻飞,漠然地俯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