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它多欺负她似的,就秋吟那混世魔王,它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倒霉蛋好吗!

秋吟上前,仔细盯瞧,能看出花来似的,很快便没有耐心了,直接上手,准备将石板扣出来,南恨玉一把拦住她,轻声道:“是反文。”

“反文?”秋吟边问,指尖虚虚触及石板灰蒙蒙的棱角,符文瞬间扭动起来,从阵环中窜出疯长的花枝,像张开的伞将秋吟和南恨玉包围,熟悉的幽香充盈鼻间,是灼兰花!

秋吟破口骂道:“什么灼兰,走地蛇的亲戚吧,还是老鼠成精,怎么哪都有它!”

符纸陡然断开联络,连衣的声音戛然而止,秋吟和南恨玉瞬间背靠而立,悲风剑与不尘剑归位,一致对外。

秋吟压着冷眼,只见无孔不入的耗子花散成薄粉的烟尘,像晕在画纸上一般,于空中作画成色

肃杀冷峻的万魔窟底一瞬间晕开满满人烟的言语声色,风沙吹过秋吟额边随意的发,一整条车水马龙从她脚下蔓延到远方。

高低不一的土房七拐八绕,异域风情地时不时露出几个感谢天地恩赐的破洞,那是能问天请谕的“巫唇”,它们像围了一圈风吹破布条的老弱病残,佝偻着背,遮挡这座风沙之城的风雨。

但并不代表这座城垂垂老矣,它有生机得很,酒楼顶挂着城旗,被掌柜家公子哥画成两光屁股小孩斗蛐蛐,其中一个浑圆有气势的是他自己,正被他老娘用擀面杖追着打,饭桌上的老客们见怪不怪地笑着起哄,那小屁孩一路抱着一壶酒跑过热腾腾的面摊,顺走隔壁老太太一个糖人,他娘边追他连街骂“小兔崽子”,还不忘熟练地给老太太留钱赔罪。

小屁孩还不服:“酒楼都是我的,凭什么卖我那么贵,所有价我都知道,他当少爷我傻子!”

“什么你的,那是姑奶奶我的!”他老娘一个笤帚飞过去,“毛都没找齐倒学会你老子喝酒吹了,你个混账东西,我今天不打得你跪下叫我奶奶!”

“你是我娘,当我奶奶你问过你婆婆了吗!”

“小兔崽子还敢还嘴!”

不少好事人群吃着早饭,赶着路,围观这出闹剧,显然这对“母慈子孝”在城中很有名,有人笑着给小孩使绊子:“良子又惹他娘生气了?”

良子边跑边梗着脖子回嘴:“闭嘴吃你的饼,老秃头!”

“嘿你这倒霉孩子!良子他娘,这呢!”

一路辗转过听风城杂七杂八的人群,小猴子灵活地跳过碍眼的人和摊,窜向秋吟的方向,结果到跟前败给了暗处滚出的草球

城旗上的另一位光屁股英雄的球,直接一摔,差点给另一个岁月的魔主跪着磕一个。

秋吟挑眉,没动,而她身侧伸出一只手,包裹在黑袍里,擦过她,稳稳地接住了小屁孩。

小孩呆呆抬头,大叫:“黑衣怪人!”

秋吟侧头,只见黑衣的他乡客一双水柔的眼,腰间别着一把锋锐的剑,是悲风剑。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很奇怪,他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挡着嘴,哑巴吗?”

沈灼兰唯一露出的眼睛弯了弯,没说话,轻轻拍去良子身上的灰,良子被这份和他彪悍娘天壤之别的温柔晃了神,没想起来对陌生人的警惕,直到那人无声无息地起身离开,才陡然反应过来,怀里空空。

他跳脚:“我去我的酒呢!站住!”

而那抹黑影已经走进偌大的风沙之城,不见了。

南恨玉突然从身后伸手,挡住秋吟的眼睛,低声在她耳边:“别看了。”

不尘剑刚要斩破故弄玄虚的破花,风沙便化回薄烟,散了。

“看来后面不是什么好事。”秋吟拉下南恨玉的手,眼中还映着听风城热闹的声色似的,像烧着一团脆弱而不息的火,“沈灼兰这次倒是点到为止,我还以为要见血呢。”

仅剩的兰花凋谢,只留孤零零的石板,死一般安然。

她其实最后一瞬间听到了哀嚎。

秋吟闭了闭眼,这才问:“反文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95章 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