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心跳了一下,像被针刺,细细麻麻的痛感,转瞬消失,快得像幻觉。
但第一黑市当家的身边没有“幻觉”,只有蓄谋已久,她反应极快地唤风骑,结果怀里的符比她更快,灼烧似的烫着她的皮肤。
连衣一顿,喜怒无常地挥散听命瞬来的风骑,顺便不客气地让他关好门,放好阵,不要打扰。
她以为是秋吟有什么需要的情报,或者遇到什么麻烦,一展开,先被密密麻麻的符字绕得一晕,以为自己又翻开了什么天书。
风娘大人没忍住她的无语,写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秋吟看了一眼符上的回信,不客气:“阿莲你行不行,你祖坟外围的栏杆都认不出来?”
她没避开南恨玉,不如说自从“负责”两个沉重的字答应下来,她反而轻松了一些,南恨玉自然看到符上的字,轻声教训她:“秋吟。”
显然碧华仙子对于徒弟野蛮甚至伤人的话有些微词。
然后符上终于传回:“……是连家的穿行阵。”
连衣问:“你在哪?”
“唔。”秋吟总不想牵扯连衣进来,魔域的风沙中少女开口都被她一脚踢出去了……
昔日宗门说她随心所欲,群魔众仙说她果断狠辣,但她有时也会犯矫情病,一个活着都很艰难的姑娘,掺和进天道的弥天大谎中,好像清晰了些,但就能多活几年吗?
死得明白,嗯,若是以前的她,只当是闲的,好死不如赖活着,所以才会明面上不管不顾,暗中却几次三番放走平阳,包括从不对连衣替南境的事,没心没肺的她是有点走心地希望,这俩命衰的姑娘能傻活着安度余生。
她以前想,既然连察觉和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无忧无虑不好吗?
“阿秋,你说了,那是我的‘祖坟’。”连衣低低道,“……你其实也不想我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只最后看眼棺材盖磕一个头的活傻子,对吗?”
她说:“……他们会诈尸大骂我不孝的。”
秋吟一顿:“万魔窟底。”
可现在她明白了,没有人配替别人决定人生,不论生死,也无所谓慧愚,一个人能自己决定抬脚去哪,哪怕只是狗一样狼狈地跪向死路,也已经在老天爷面前站起来一半了。
南恨玉抬眸看了她一眼,与她十指紧扣,秋吟有些意外,但还是莫名被安抚了,随后才反应过来,方才她有些隐晦的沉默,被她火眼金睛的师尊先一步发现,给小火炖了。
秋吟慢慢回握她的手,心定下来。
“万……!”连衣的字猛地一顿,很快重新写,“你没事吧?”
秋吟又欠回水准:“让您费心,比纸脆的风娘大人。”
那就是没事。
“的确像穿行阵,但细看又完全不同,我不敢确定,符上有我的血,你滴进石板试试?”
秋吟依言,融下符的一个小角,果然凝成一滴血,她心里微顿,这傻姑娘是没事闲的歪打正着,还是本来就存着她会用到的隐秘心思?
也不是真傻子,已经是第一黑市的当家了,她想。
鲜血滴进石板,果然流动进各处阵环,虚张声势地动了动,好像要有大动作似的,仙与魔领头人静静看着它,能享受此等冰火两重天的可怖视线,破石板还是第一个,于是感恩戴德地灭火,毫无反应了。
秋吟:“醒醒!”
她皱眉,申诉:“没反应啊,你这血行不行,老了变味了?”
连衣也没料到:“什么反应都没有吗?”
秋吟沉吟:“简直死了一样,悲风那死玩意都比它有活力。”
悲风剑不满地震了震,本来想和剑主日常对骂,但一感到南恨玉淡淡的目光,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们刚和好多久,这就给她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