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给她听的。

小秋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视线离开悲风剑,嘴里开始小声地念叨着什么,秋吟觉得熟悉,跟着念,是清心经。

哇,她小时候竟然这么刻苦吗?不像啊。

“你哭丧呢?”小秋吟骂了一句,“我知道是你在说话,你光说又放不出什么屁,能不能安静点。”

小秋吟拉过烛火,微暗的光照亮她发白的小脸,显然状态不太好。

秋吟在宗门选拔时东聊西逛,特意打听过她筑基时的事,但同门却避讳着她不谈,她听到最多的就是她筑基时非常不稳,可能因为太早跨境,道法和心境还跟不上仙体的脱胎。

现在看来,秋吟:“放屁。”

小不点的她虚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尖啸再次传来,小秋吟不知听了多久,忍无可忍地摔下杯,起身捡起悲风剑,一脚踹开门往外走:“我让你呜,你去染缸里‘呜呜’吧。”

秋吟抬手就要拦,脸上还残留些许错愕……

她刚才听到的并不是意味不明的刺耳尖啸,而是几个破碎将死的音符。

悲风剑灵说的是:“跑……跑……!”

深夜最是百宝集热闹的时候,自从来了百宝集就在客栈里当乌龟的小秋吟终于上了街。

她在悬月峰伴着孤雪练剑,无聊得紧,总是缠着南恨玉,一有机会就闹着要去集市玩,南恨玉怕她浪得不着家,小姑娘家家在和外面人学坏了,从不准她出来。

这次她竟然能筑基。

筑基时凶险万分,南恨玉还训了她一顿,小秋吟就有点蔫,守在偏殿不出屋,正赶上百宝集的灯会,南恨玉便放行让她出来玩,撒撒欢。

欢是没撒起来,差点把人家客栈拆了。

筑基以来,她脾气越发不好,本就和其他子弟凑不到一块去,现在更是没人愿意靠近。

小秋吟乐得清闲,但她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清闲,她犹豫很久才没拴着绳在街上溜剑,隐去剑身在袖,红袄下的手死死按着剑柄,生怕这鬼哭的妖孽吓到别人。

虽然别人也听不见。

正见人群围绕着一片高棚,排排列列系着胖瘦圆扁、各式花样的灯笼,灯火里悬着不同的影子,是猜对了能得到的奖励,架在花海台前,春花青藤绕着棚,簇拥着向灯笼靠拢,像也在头挨着头猜着谜底。

是灯谜前的预热。

小秋吟来得晚,只能站在外围,以身高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脑袋上顶着灯,但筑基的修为已够她看清细小的字,不过显然她没什么心思猜谜,绷着小身板警惕地四顾。

秋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冷眼盯着悲风剑,思考它放的这屁值多少黄金灵石。

“来几个灯谜热热场子,在场各位可挺好喽,第一个,‘十两多一点’(注),猜一字!”

大家七嘴八舌的猜测响起,小秋吟觉得他们吵,皱起眉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身边的人,下意识看眼脚下,又往旁边挪了挪,地面的尘土好像动了一下。

人来人往很正常,但小秋吟的眉头却皱得更深,她盯着地面,想确认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斥’,答对啦!玲珑笔一支!”

“好啦,下一个,‘人人围着坐’,打一字! ”

除了人们走动时扬起的尘土,地面又是一颤,微乎其微,但还是被一直盯着的小秋吟捕捉到,耳边又是悲风剑不知所云的尖啸,只是微弱很多,像用尽最后一口气。

“‘土’,这位仙人答对啦!白露草一株!”

“都是前面的仙人仙子们答,阁里师兄该训我不公正了,我可不想抄书,这样,我点一位最后面的修士来答,怎么样?

好好,那就、就你了小姑娘,对,穿小红袄的那个,别躲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