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昌还在气头,完全不想当这个冤种,拉起冯子迈就跑,“灯会快开始了,让她一个人在客栈里傻睡吧。”

客栈。秋吟静静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回身,根据他们的路线很快推出几人的客栈。

天海阁阔绰,比起围楼异域风情的听风楼,各种建筑只有一个特点金碧辉煌。

秋吟蹲在天海客栈掌柜旁边,明目张胆地看他翻册子,记录中“太清宗”三字一闪而过,她记下后悄无声息地上楼,站在二楼尽头的包间面前。

她略有犹豫,这条街不知是幻境还是回忆,但无论哪种,应该都是张继闻的考验,华丽的包间里大概正坐着一个缩小的她,直接踹门是不是不太好?

秋吟推己度己,不管她什么岁数,要是有人敢踹开她的门或者不打招呼直接进,她能把那人的脑袋拧下来。

行吧,留个好印象。血腥残暴的魔主大人整理衣摆,十分有风度地礼貌敲了两声门。

“滚!”

稚嫩的低音从包间里传来,隐隐有些压抑,童言无忌,完全不知道吼了谁。

秋吟看了看自己根本没敲出声的手,不对,她直接推门……没推开。

秋吟将不见仙凝出,往角落里一扔,地面既没有微震,也没有滚动的声音,她回头正见一个伙计端着饭菜上楼,瞎了似的没看见她这么一个醒目的大活人,敲开隔几扇旁边的门。

秋吟走去,在交接饭菜的两人面前来回招手,还做了个凶狠的鬼脸,两人无动于衷,只有空气看她这个傻子表演。

她用手戳了戳伙计的胳膊没成功,穿过去了。

秋吟一顿,手一招,不见仙落回手中。

为了方便调查,不被发现,她一直带着不见仙,而且还特意绕开人和摊位,反而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被看见,无法去触碰,只是一个旁观者。

幻境的目的是迷惑真假,如今真假都摸不到,更可能是某段回忆。

南恨玉在烟雨楼对悲风剑的事避而不答,却提起这段往事,她是知道会出现现在的状况吗?

而且还有那句落寞的“我那天没在”。

“你给我闭嘴,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扔出去吗?”

女孩厌恶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交接饭菜的两人吓了一跳,秋吟这次幽魂似的穿过门中,就见一个穿着小红袄的女孩将一把剑猛地一扔,擦着她鬓角而过,狠狠扎进门框,抖落下木屑尘灰。

秋吟特意卡门,留了一半身子在外面,隔好几个屋的那个修士一惊:“这是?”

伙计倒是淡定极了:“没事,大宗的,有人买单。”

好家伙。秋吟彻底进了屋,蹲下观察那把剑,虽然还没有被万魔染成罪孽的黑,但好歹是捅过她一次的狗剑,她一眼便认出这就是悲风。

“你这狗,不会连小时候的我都欺负吧。”秋吟鄙夷地踢了一脚。

大概是心虚,秋吟自己的悲风没有说话,又装起哑巴。

秋吟慢慢晃悠到桌边,没靠近就闻到一股酒味,不浓烈,像是酿的果酒,甜而清,勾出她最近愈演愈烈的酒瘾,她诧异地看了眼小秋吟,筑基那年才十二岁,这么勇的吗?不怕被师尊罚抄千遍书。

小秋吟不知道自己的房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沉着脸,但因为还没张开,肉嘟嘟的,有点小大人似的不伦不类,但阴鸷的气势在这个年纪却已不同寻常,她正攥着酒杯,没有要喝的意思,用力到泛白,像要捏碎来解气。

她就静静地坐在那,紧盯着摔落在门边的悲风剑,眼中满是忌惮,像一有不对就扑上前咬下一口肉,让秋吟想到街边红着眼的流浪狗。

屋里安静得可怕,秋吟正在思考小秋吟为什么如此忌惮悲风剑,按理说她刚筑基,悲风剑正是她喜爱的师尊送给她的筑基贺礼,护在怀里稀罕还来不及,而且那时的悲风剑还是死剑,也搭理不了小豆芽。

不对。她刚才以为小秋吟天赋异禀发现端倪,可既然她只是看客,那“滚”和“闭嘴”就是对别人说的……这一眼看尽的金屋除了她们一大一小,哪还有什么别人?

秋吟再看向地上悲风剑的眼神变了。

“呜……呜……”

奇怪的尖啸声响起,不是从耳朵,而像是在心里炸开,秋吟看向小不点的她,小姑娘脸色变得更差,死死盯住悲风剑,显然她也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