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茂仙人却摇了摇头:“现在的你还不明白,碧云也好,碧华也好,对你的期待和对别人是不同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期待,但我只知道你还是个二十岁的姑娘,南境便先缓缓吧。”

“可危机不会因我年轻而网开一面,天地降下‘责罚’时,三岁孩童与千年仙神都是浩劫中无力的灰。”秋吟看着停下的百茂仙人,“我想哪怕是灰,站着与爬着也是有区别的。”

“在你眼里,爬着的就是自愿去死的懦夫吗?”

“您不了解我,我从不管别人的生死与闲事。”秋吟用一种冷静到冷酷的语气说,“我不是天外天的神圣,我只管得了我自己,起码我二十年死要面子的经验告诉我,宁死不能屈。”

老妇人捣弄着花汁,融入砚台,和着墨研磨,桃花的浓香渐渐淡了下来,甜而不俗,她也不知听没听见小后辈的一番状言,好似自己陷入陪伴的岁月中,良久才说:“你这样很好。”

秋吟总觉得她留了半句,但她并没有兴趣追问:“您不用担心我,我师尊年轻的时候不也下南境,现在仍是一方剑仙,魔窟的魔尊都不敢来惹,我怎么不行,说不定也能掀翻魔窟,全身而退呢,太清宗就有第二个剑仙啦。”

“碧华可比你谦逊得多,也不会做出掀翻魔窟的事来。”

百茂仙人笑后辈有些可爱的狂妄,适时地泼冷水,以防她狐狸尾巴翘上天,“而且碧华也没能全身而退,你当你的无敌师尊刚入门便是元婴?”

“诶?”秋吟自然地问,“我师尊竟然会在别人手下受伤,真的假的,谁能做到,南境的魔尊?”

她像是对师尊的糗事很感兴趣,期待道:“您快和我说说。”

“我看你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吧。”百茂仙人无奈摇摇头,“你啊。行吧,省得你总来问,的确,即使是未成长起来的剑仙,能伤到她的也只有魔尊,碧华曾中过魔尊一剑。”

秋吟的重点很奇怪:“魔尊也用剑?我还以为是扇子铃铛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我为她治伤时,碧华自己说被魔尊刺伤的。”

百茂仙人背过身,将磨好的墨放在书案上,望了一眼窗外永不褪色的春,温柔得滴水不漏,“我也不知道,陈年旧事了,年岁一久,哪怕是替过灵骨灵脉的仙也会忘却,或许南境记得吧。”

南境魔窟,秋吟躺在漆黑的洞穴里休憩,洞外堆满小山高的魔,全是不服她新官上任三把火,自认我上我也行的蠢货。

她睁开眼,映出黑色岩石上自然的诡谲花纹,又望向外面遥远的洞穴,扯了扯嘴角:“贵人多忘事,天地尊贵,比老头儿记性还差,哪会记得。”

“大人。”一个“三足鼎立”的魔站在鳞穴下,敬畏地请示。

秋吟收回目光:“说。”

“是。”前来捎话的魔语速飞速,“魔尊大人有请。”

鳞穴里久久没有回音,魔站在同物种的尸堆旁,心快跳出嗓子眼,等到他快自己跳进尸堆充数时,终于听见一声冷淡的:“知道了。”

秋吟跨出鳞穴,魔窟的血红夕阳晃得她眼睛疼,她不适地眯了眯眼。

晾了她好几天,缩在暗处尊贵的魔尊大人,终于肯放她进龟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51章 心劫

以魔尊傲慢的老王八样, 秋吟本以为得在鳞穴中拐几十个弯,才能通向魔窟的王座,没成想离她很近,不到十个岔路口就到了。

以鳞穴四通八达的布阵来看, 他们能算邻居。

“有什么感想?”严良才又躲进那张无嘴面具后。

“魔尊大人还挺亲民。”

魔尊虽然也睡山洞, 但显然洞和洞不能一概而论, 秋吟头次在山谷破洞见识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装潢,她没见过世面地摸了摸门口的精雕铜像,是一只半飞的鸟,栩栩如生, 像下一秒就要飞她脸上。

“你喜欢?”男人轻缓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秋吟循声望去,魔尊大人没长三只眼睛四条腿, 反而一身贵家公子的锦衣流纹, 脸竟然还不错,和严良才小白脸得一拼, 比她还有人样。

秋吟几分眼熟,才发觉这货一脚入土的病秧子贵气和二殿下一个德行, 就这还能伤到她师尊……哦对,她师尊也是个病秧子。

严良才出言提醒:“魔尊大人在问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