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嘴面具眼睛处的两个黑洞一瞬锁定秋吟,面具下的嘴扯了扯,调子古怪:“那么,本次下属官的选拔圆满结束,我要带新的同伴去见魔尊大人啦,感谢各位的配合,回去继续厮杀吧,垃圾们。”
最有三个字完全沉下来,上位者的蔑视挥散群魔,他目光抬了抬,似乎望向最后,扮成魔的两个一仙一人早己抓住秋吟制造的空挡撤退,阴冷慢慢渗出面具,他还想说什么。
一直盯着他的秋吟慢悠悠开口:“让魔尊大人久等不好吧,前辈。”
“有道理。”无嘴面具收回目光,嘻嘻哈哈地说,“已经成为魔尊大人新的走狗了吗,你很懂哦,后辈。”
“因为我是在乎生死的懦夫,既然要抱大腿,当然抱最粗的喽。”秋吟低头望了眼漆黑如海的深渊,“还是说前辈觉得自己比魔尊大人更值得抱?”
“这个坑挖得真深,魔窟要都是你这种脑子弯弯绕绕的,我就没有出路了。”无嘴面具拍手,“该送你去了。”
“怎么去……”
秋吟的疑惑还未问完,被无嘴面具一把推下悬崖,冰冷的风吹过面颊,和太清山北崖南崖的冷涩不同,热烈如刀,恨不得用风将她大卸八块。
南崖的灵力紊乱算什么,魔气本身就是混杂与□□的化身,深渊以魔的喜怒欢迎着她入万丈深渊。
耳边回荡着无嘴面具猖狂的笑声。
这没嘴的傻子!
秋吟在坠落中翻身,爆发的魔气冲向紧随而来的无嘴面具,直接将大笑的傻子给淹了。
清净。
不知降落多久,无嘴面具忽然突破深渊的狂欢,瞬间贴近秋吟,拽着她的袍子一落,稳稳地落在地面。
到魔窟了。
秋吟轻巧挣开无嘴面具,观察起魔窟,的确是个“窟”,不同于偶有尸山的荒原黑土,虽然广阔辽远,但并非没有边际,反而睁眼即见
魔窟由高不可攀的断崖围住,整个镶嵌在山谷中,黑色崖壁凹凸蜿蜒,并没有正常的形状,反而横竖延展着一个个山洞,密集而规则地排列在一起,使得连绵四方的崖壁不像天然而成的石土,更像沉睡凶兽身上的鳞片,多看一眼都是触怒。
秋吟无端有些悚然,心里硌着一块不太舒服,并不是因为魔窟阴冷的气质,而是那些洞虽然离得很远,像隔在天边,但好似潜伏无数的眼睛,俯视着这个蛊中争斗的一切,而她就是其中一只所有挣动都注定枉然的虫。
就像天道看她的狗样。
秋吟眸中变冷,映出那一个个魔窟的“天道”来,暴虐的心思上涌,直到眼睛被一只手遮住。
无嘴面具阴恻恻地吓唬:“别看了,小心被吃掉。”
稳住魔与灵的平衡,秋吟一巴掌把自来熟的货推走:“我只会被美人推到床上吃掉。”
“哇偶,好志向,魔就该遵从本心,走吧。”
无嘴面具示意身后,他们下来的那面崖壁同样镶满山洞,秋吟有种一瞬间被带到什么古怪存在眼下的错觉,无嘴面具侧头看她:“跟紧我。”
他跳上其中一个山洞,整个人被阴影吞没似的,秋吟紧随而上,洞里乌漆麻黑:“这是隧道?”
“是,每个洞都是一条隧道,互相通杂,很容易迷路,所以小后辈一定不要和我走散,否则收尸都找不到你。”
秋吟跟着无嘴面具,果然如他所说,每走几步就能遇到一个岔路口,数量不定,长得都差不多,不知道通向哪里,秋吟一一记下无嘴面具选择的路线。
“不用记。”无嘴面具突然开口,点破她的心思,“魔窟的鳞穴是无法原路返回的。”
“那靠什么认路,总不会是直觉吧。”
没想到无嘴面具点头:“对。”
秋吟停下脚步,眯着眼睛:“你不会在耍我吧。”
他们此时已经走了三十六个岔路口,没有太多光,上一个岔口都难望见,前不见来路,后不见归途,于是无嘴面具也停下来。
“原来你被耍也会生气。”无嘴面具走近了些,用一种奇怪的熟稔口吻问,“如果我说是你要怎么做,这里已经是魔窟了,没有更低的崖你还想把我推下去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