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脸话还未说完,悲风剑就已如毒蛇般抵住无嘴面具的腹部,秋吟的眼在黑暗洞穴中深得可怕:“命真大,入魔了,乖孙?”

“紧随姑奶奶的脚步。”严良才随手摘下无嘴面具,白净的脸笑得像亲眼得见祖宗的坟冒青烟,“我真的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入的魔,而且还能用灵气,那不就是没完全入魔的南境疯人?

南恨玉要是知道寄予厚望的弟子是魔,不会当着北境众神的面,跳北崖自禁……啊!”

秋吟直接收剑,抓起严良才的头发压下,膝盖一顶,差点把严良才还没好全的五脏六腑顶出来,她五指用力卡住严良才的脖子:“看出你的遗憾了,现在送你归西。”

“咳、咳咳。”严良才窒息,但反而越发兴奋,他紧盯着秋吟,“别激动,先不要用太多魔气,把魔尊大人引来就麻烦了,我可是骗了他好久才顺利顶替到这个位置,你应该不想现在就奔入魔窟怀抱,你师尊该哭啦哈哈哈咳、嘶。”

秋吟根本没理他的屁话,魔气震入他灵基,往藏元婴的紫府钻,严良才疼得吱哇乱叫,姑奶奶来真的,真要弄死他。

“错了错了,”严良才立刻认怂,努力从嗓子里挤出话,“我知道平阳公主在哪。”

秋吟面无表情掐着他,像已经听不见死人说话了。

“……不跳北崖,哪怕你成了魔窟新的魔尊,剑仙都和你长长久久,一年抱俩,到时候我随份子行不行,我嘴贱、咳咳。”严良才猛地落回地面,拍着胸膛,“至于吗你。”

秋吟退到洞壁的另一侧,抱臂:“你元婴呢,掉崖里摔塌了?”

有灵基,有金丹,紫府里的元婴却不见了。

还在做作整理仪表的严良才一顿,眼里划过一丝阴狠,嘴里仍笑嘻嘻:“没办法,重伤摔下魔窟,小可怜的我一直被围攻,元婴被打没了,啊我的孩子,走得好早。”

“金丹中后期,连巅峰都没稳住。”秋吟点明,笑得放肆,“可能没你活的年头十分之一长,但已经和前辈同阶,小辈深感荣幸。前辈可管好自己的嘴,否则不只晚年丧子,丧丹也说不定。”

“虽然很喜欢你的性子,但针对到自己身上,果然就不太愉快了。

不过我不是来和你斗嘴的,我刚才说了,我知道平阳公主在哪。”严良才的脸模糊在黑暗中,看不清真意,“秋吟,合作吗?”

秋吟未答,严良才自顾自说下去:“你来南境,一为你那把剑,二为救平阳公主,我直说,要抓平阳公主的就是魔尊大人,你的剑和他也脱不了关系,而我要除掉他。”

秋吟懒洋洋笑了:“我说,良子,一口一个魔尊大人,好歹曾经也是个大人物,还这么喜欢当别人的狗?”

“看来这些还是差了点。”严良才慢条斯理地说,“剑仙不是一出生就登顶仙云,在被万人敬仰前也受过伤,可能还不浅你知道南恨玉身上有一道剑伤吗?”

一瞬间,秋吟想起那夜悬月殿,暧昧帷帐,幽幽烛火,白衣仙子靠在玉塌上,半解衣带,露出莹玉似的肌肤,南恨玉垂眸抚摸锁骨,一闪而过一道狰狞的剑痕。

“你想说什么。”秋吟沉声。

上钩了。

严良才微微一笑:“那是沈静竹干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50章 调查

宗门选拔期间会穿插亲传弟子的几次公开课业, 展示太清宗的课业状况,也能为前来的修士们指点迷津。

因秋吟这次想当领教,也排了她的课。论谈道与法,人人能做秋吟的老师, 即使她脸皮再厚, 也没有去误人子弟, 只提把剑去训练场虐菜,靠一张嘴一把剑吸引了全部火力。

但出乎意料,反而秋吟什么内容没有、单纯揍人的实战课广受好评,甚至以前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文课老师也来找她交流, 可惜悬月峰二师姐不懂什么是受宠若惊, 教起几千年的老学究来毫不脸红,倒和之乎者也们混得不错。

今天讲经法的领教临时被抓去做苦力, 便请秋吟这位忘年交来带班, 秋吟愉快地扔开经书道义,招呼着小白菜们上勾训练场, 彻底沦为实战课。

她仅用半堂课时间,把一众修士按在地上摩擦, 严重折磨他们的身心后,再放他们进书堂自己研读经法, 美其名曰“求人不如求己”。

果然效果显著, 有的人连忙整理刚才实战所学, 有的人意识到差距打了鸡血,努力钻研, 还有的人单纯被揍到怀疑仙生, 读经去杂念,四大皆空, 甚是和谐。

而罪魁祸首秋吟秋领教,悠闲半靠在书堂屋顶,艳丽红裙铺散在黛青色的瓦片,像展开的油纸伞,飘飘落落的小白花瓣像是点点轻雪,点缀在伞面,她耳边时不时传来屋下的念经声,催眠得紧。

“沈静竹。”南境的记忆传来,秋吟睁开眼,一扫倦怠,尾音托得有些长,缱绻却毫无暧昧,倒有几分棉里藏针的杀意,像妖魅在想如何拆骨食人,“魔尊,南境之主,这名头听起来不错。”

一只洁白的雀儿从天边飞来,美人玉手一抬,供白雀停落,一张白纸落在秋吟的手心,她慢慢展开,指尖点了点整洁的墨迹,多情的眼淡扫一遍,那纸便化为灰烬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