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林各方剑竖立,脾气各异,杂乱的剑气相融也有相斥,像珠青峰南崖的灵气,蛮横地扫荡在林间,一般的活物都无法长久生存,得令寻剑的弟子不可久留,最多待半个时辰,以防被剑气所伤,白雀没法进剑林为她盯梢。
“没事,我有数。”秋吟点了点它的头,破天荒地安慰,“回去吧,师尊还等着呢。”
等他们所有人离开,剑林回归寂静,但剑阁却没有随之隐去身形,突然又颠簸起来,门一开,从剑阁中掉落一把剑,没入林中茫茫剑海。
秋吟回悬月殿时,南恨玉没在正殿,应该在望北长亭悟道,秋吟没先去打扰,而是提出师尊拿走的那盏灯,将灯内的蜡烛取出,去北崖挖土。
北崖没有南崖陡峭,但都是结成的冰雪,踩空一步,一滑到底,相当于千丈冰滑梯,和南崖的危险不相上下。
秋吟是毫不心疼自己的本命剑,将悲风剑插入冰壁作支撑,使劲凿冰面取冻土,因为凿偏一块,整块冰塌方,差点淹了她,冰后的黑土倾出,秋吟把住壁边,翻身爬上来。
她不嫌脏,把剑当铲子,往灯内灌土,后来又嫌弃悲风太慢,直接把剑一扔,亲自手捧着土往里灌,顺便嘲讽本命剑:“都说你有多强,连土都撑不住,你怎么这么拉跨。”
悲风幸亏是个半死的,否则当场哭给她看。
秋吟将冥蓝昙的种子埋进土里,压了压,然后用袖子擦了下脸,御剑往上飞。
快到悬崖边,秋吟感到头顶投下一片阴影,视线终于从冻土离开,往上移,南恨玉站在崖边,俯视着她飞上崖,眼神平和。
秋吟连忙将灯背到身后,像做错事被发现的熊孩子:“师尊,你怎么在这,没在长亭吗?”
“下长亭时望见北崖冰塌,过来看看。”南恨玉看她像从泥地里滚出来的样子,说,“过来。”
秋吟乖乖上前,南恨玉抬手,衣袖轻轻蹭几下秋吟的脸颊,往她身后瞥了一眼:“干什么去了,脸花成这样。”
“啊?”秋吟完全不知道自己折腾成一只小花猫,师尊为她擦脸,她有几分不自在,想往后退,南恨玉一把抓住她,皱眉:“上哪去,后面是悬崖。”
“……哦。”秋吟不躲了,乖巧任擦,南恨玉的动作很轻,每一下不像蹭她的脸,像在蹭她的心,秋吟有些难熬。
“好了。”南恨玉放手,秋吟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是处于被动地位,她大胆起来,拉过南恨玉的袖子,比雪还白的衣袖蹭上黑土的灰迹,这回皱眉的人换成秋吟:“脏了。”
“不碍事。”灵气一动,污垢便从衣袖中散去,南恨玉看她手里面目全非的灯,知道徒弟又自己找乐子,“胡闹。”
“不是胡闹,我在养花,这叫有好生之德。”
全山头公敌的大魔王如此说道,猫在雪里的灵蛇听不下去,即使南恨玉在,也从雪里跳起,欲用尾巴甩秋吟的脑袋。
秋吟早有察觉,拉起南恨玉往前小跑两步,灵蛇直接扑空坠崖,挂在松柏上,秋吟哈哈大笑:“还想赢我,手下败将,我已经不是当初被你偷袭成功的我了。”
南恨玉叹气,用灵气渡灵蛇上岸,灵蛇不堪受辱地潜伏进雪里,以免徒弟被围攻,她说:“回去吧。”
回去秋吟也闲不住,她对自己的昙灯莫名很上心,书也不看,剑也不练,蹲在屋檐下举起灯,接冰雪化成的水,但她本人到底耐心有限,向殿内大喊骚扰她师尊:“师尊,它怎么不开花?”
南恨玉无奈:“你刚种,而且这不是凡间花草的种子,仙界的生灵靠灵气过活,光浇水没有用。”
“这玩意还要用我的灵气。”秋吟瞪向昙灯,“白嫖我,你好不要脸。”
殿内飞出一把木剑正中秋吟的脑袋,她师尊看书时也耳听八方,不忘教训混蛋徒弟:“好好说话。”
“是”被师尊教训,秋吟揉了揉额头,捧着昙灯进屋,在她师尊旁边坐下,她将灯放在桌上,注入灵力,一开始什么反应都没有,秋吟不耐烦,想一股脑冲进土。
“慢点,急不得。”南恨玉目光没离开书卷,提点道,“这点和凡间的花草还是共通的,灵气过多,花便被你‘淹死’了。”
秋吟于是控制着灵气保持一个度,缓缓注入土中,百无聊赖地等它发芽。
“七天后,你们要入西沙秘境。”南恨玉聊起别的事,“你是魁首,该你是领队。”
“算了吧。”秋吟盯着土面,兴致缺缺,“领队爱谁当谁当,又不给我一分钱,上次我当领队差点人没了,命薄我还是不逞这份能。
我幼稚且不服管教,适合当个自由人,常海和冯子迈比我合适。”
“哪有人说自己命薄的,别瞎说。”南恨玉冷瞪她一眼,“你还知道自己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