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帐内便传出了陆善的狂怒,但也只有片刻。
“区区一个属官,也敢威胁自己的长官?”
“将军应该明白,师州是契丹的地盘,您被困在这儿,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来救援,契丹已经知道您才是真正的陆善,所以才派人追杀,您与契丹以及奚人的仇,我想,不出三日,您必命丧于此。”
陆善对于契丹以及奚的作为,契丹人与奚人无不对他恨之入骨,一旦师州城破,他定然会被剥皮拆骨。
“若是将军答应,不仅可以得救,回朝后,也不用受任何处分,朝中自会有人替将军说话。”
陆善背对着幕僚,手里的银杯都被捏得扭曲了起来,“好,我答应你。”
幕僚遂从怀中拿出一张空白的纸,“请将军按下手印与签署,好作为凭证。”
陆善知道,这只不过是对方怕自己揭发,遂拖自己下水做的把柄而已。
但眼下自己别无选择,他将手印按下,幕僚又道:“我主会通知平卢守将率兵来救,契丹与奚不足为惧,用不了多久,我与将军皆能安然无恙的见到我主。”
幕僚的话实则是警告,按完手印后,陆善恶狠狠的瞪着他,“我陆善,从不出尔反尔。”
幕僚收起纸张,走出帐外,找到自己所藏的一支火药。
啾!——砰!
师州信号响起,山间遂起狼烟,不到半日,范阳节度副使张守仁与平卢守将施定方便率两千精骑来救,陆善得救后,退至平卢休整。
队伍抵达平卢,陆善支走左右,独留下副使张守仁,早就想除掉这颗眼中钉的陆善拔出腰刀,架在了张守仁的脖子上。
“不要以为你是宫中后妃的生父,吾就不敢杀你。”
张守仁则不卑不亢,“将军要杀便杀。”
陆善咬牙,因心中忌惮,最终将手里的腰刀收了回去,“罢了,你所谋,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报,将军,施将军回来了。”一名士卒站在帐外匆匆奏道。
陆善大喜,从陷入绝境到生还后,心情也好了不少,“快,让施将军进来。”
平卢兵马使施寺明在躲藏了近半月,得知契丹退兵才从山中出来,收拢散兵。
“末将施寺明,前来请罪。”施寺明单膝跪地。
“寺明,你终于来了。”陆善连忙将其扶起,“此次土护真水的失败,乃是奚骑之过,哥节为突厥王,知而不报,用奚骑为先锋乃于承仙的计策,这二人都被我斩杀了,寺明有何罪呢。”
施寺明听后心中一阵惊慌,“末将逃于山中,一直在寻找将军,被契丹冲散的士卒,只收拢了数百人。”
“有寺明在,可抵千军万马。”陆善说道,“吾还怕你遭遇不测,让我损失一名得力大将。”
“让将军担忧了。”
施寺明从陆善帐中出来后,轻呼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多留了一份心眼,故意与陆善走散,又拖延了大半月时间,才得以保存性命,“若是我与于承仙一样当时护卫在将军身侧,一定也会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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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善兵败的消息传入朝中,然这一次,却没有朝臣站出来指责,就连张国忠与李甫也都是默不作声。
因为害怕陆善的权势,军报将伤亡情况说得十分轻,陆善将战败的原因归罪于麾下的突厥将领与兵马使,并将尸首运往京都,朝中又有心腹与爪牙为他开脱,折损几万人马的陆善便未受任何处置,仍得以继续在边镇执掌实权。
对比高仙之与向仲通的战败,明显都没有陆善的过失大,但高仙之与向仲通在战后都被卸去了节度使之职调任京官,只有陆善丝毫不受影响,以郡王爵,遥领三镇节度使。
在一桩接一桩的边境战事停止后,长安也迎来了短暂的安宁。
天圣十年,九月,户部郎中王瑞幼子周睟,大宴宾客,由于王瑞是宠臣王珙的亲弟弟,故而捧场的官员也不在少数。
周睟当日,王宅热闹非凡,家中女眷纷纷换上新衣,盛装打扮,王宅的热闹,传出了太平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