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按部就班往下走,走到花宴秋投身娱乐圈,在里面逐渐闯出自己的名声。
而原主也毕业了,被这么多年的梦境折磨的身心俱疲,梦中得到验证的事情越来越多。
她眼睁睁看着父母和姐姐,乃至梦里的所有人,一步一步变成她熟悉的样子。一颗心不断往下坠,那点微弱的希望如风中摇晃的烛火,似乎下一刻就会随风湮灭。
她想,是时候了,对吧?
时间越来越近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提前做好准备。
她要和家里人决裂,要让他们不再喜欢自己这个女儿,这样,她们就不会为自己伤心难过。这些年的安稳日子好像是从上帝手里偷来的,她就算再舍不得下定决心,也到了该做决定的时候。
而且,她还要让大姐姐讨厌她,厌恶她。最好,对她恨之入骨,断绝她任何一丝,愿意舍命救她的可能性。
苏夫人捂住自己眼睛,眼泪浸透纸巾,从纸巾的边缘不断坠落,她颤抖道:“其实我知道小语为什么想要进入娱乐圈。”
“她想要让更多人看到她,注意到她,她不想自己默默无闻离开,让她离开的痕迹,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无声无息。”
“她一直都是个内敛的孩子,和她的姐姐恰恰相反。小时候,她曾很困惑的问我,妈妈,我是不是应该像姐姐一样活泼外向,这样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的模样吗?”
“小玉从来都是人群中的焦点,所有人注意的中心。只要有她在场,朋友们都会一直关注她,忽略掉小语这个妹妹。”
苏夫人的声音喑哑,她轻轻道:“我当时很惊讶,小语喜欢安静,她从来没有对姐姐的受欢迎程度表现出羡慕或不满,我以为她不在意这种事情。”
“她其实确实也不在意,这就是她原原本本的性格。她只是在人生成长的阶段中,对自己产生了一点迷茫和困惑。”
“我就跟她说,世界上有外向的人,就有内敛的人。就像世间有光明,必然也会有黑暗伴随。”
“花不必学着旁的花是如何开花,更不用勉强自己长成其他花的模样。每朵花都是独一无二的,每朵花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风采。”
“我只希望她能痛痛快快活着,不必受到任何纷扰,不会感受到任何压力。她是一朵被家人用爱灌溉长大的小玫瑰,她不需要考虑什么现实问题。她只用迎风自由生长,痛快且肆意的活着。”
沈曼语成了一个纯粹的倾听者,当然,她也知道,此时此刻,苏夫人不需要她的任何回应,她需要的只是她的安静聆听。
苏夫人停顿片刻,朦胧的泪眼微抬,往窗户外面扫了一眼。她们都听到了苏雅玉的声音,苏雅玉和齐情妆也到了:“所以小玉她,甚至有点恨莫城。”
“她现在就算做的再好,等她爸爸彻底将苏家的产业全都交到她手上时,她一个人分身乏术,难免力不从心。莫城不愿接手自己的责任,这一切沉重的东西,都要落到她深爱的妹妹身上。”
沈曼语眉眼一动,提到莫城,她其实一直有个疑惑得不到解决。
苏夫人看出了她的疑惑,了然道:“你是不是奇怪,莫城的生日,为什么与我的生日相同?”
沈曼语轻轻点头。她原本还以为这只是个托词,是莫城委婉的表达。
如果她是原主的话,自然知道莫城指的,其实是原主妈妈的生日。但方才她看到桌上有两个蛋糕,其中一个写的确实是莫城的名字。
苏夫人解释道:“莫城是我一直资助的孩子,他是个好孩子,很有感恩之心。那时候他还小,没有钱,经常会给我送一些他自己认真做的手工。”
“有年我生日的时候,他来给我送他做的礼物,小语看到他了,就对我说,她想要一个哥哥。”
“她二叔二婶一直没有孩子,听了这话,又从我这儿得知莫城是个好的,就起了收养他的心思。莫城从前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在登记身份信息的时候,他决定将这个命运转折点,记为他的生日。”
原来如此。
苏夫人又道:“苏家枝繁叶茂,是个庞大的家族。早点因为利益纷争,其他几支和我们这一支结了仇,亲人不像亲人,反倒比仇人更像仇人。”
“小语自小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想和姐姐争,我们就定下小玉做这个继承人。”
“二弟他们看中莫城的人品,宁愿培养一个没有苏家血脉的孩子,也不愿意将我们的东西便宜给苏家其他几支。我们都想让他以后做小玉的左膀右臂,将苏家交到小玉和他的手上。”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道:“可莫城不愿。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他一直觉得,我们资助他,又收养了他,这些年对他情深意重,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家和倾尽一切的关爱。”
“他想回报我们,他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孩子,不是正儿八经的苏家人,他更不能染指苏家的东西。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避嫌,很少接触苏家的产业。”
“等到毕业之后,更是直接进入娱乐圈里,从零开始打拼自己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