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宁一进来就闻到了药味。
时久坐在床边,红着眼圈,看着床上的晏迟封。
时宁:“咳!”
时久闻声回头,慌忙抬手抹了把眼角,指尖沾着湿意,却强装镇定地扯出一抹笑:“阿姐,你怎么来了?”
时宁没应声,只缓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晏迟封苍白的脸上。
“我再不来,你还打不打算吃饭了?”她道:“我看他醒不来的日子,你是睁眼也想他闭眼也想他,睡都睡不着吃也吃不下吧。”
时久指尖蜷缩了一下,没敢看他,只低声道:“哪有……”
时宁冷笑一声,伸手将床头那碗早已凉透的药汁端起来,指尖碰到瓷碗的凉意,让她眉头皱得更紧。
“没有?”
她将碗重重搁在桌上,声响惊得时久瑟缩了一下。
“你看看你自己,眼下的青黑重得跟泼了墨似的,方才我进来时,你连帕子攥得发皱都没察觉,还敢说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晏迟封毫无血色的脸上,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若是知道你为了守着他,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他会如何?”
时久咬着唇,眼眶又红了一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晏迟封露在锦被外的手背。
“我就是……就是怕他醒不过来。”
宋含清新想出来的药也吃了,陆铭也来看过了,怎么就……
就是醒不来呢。
他道:“若不是我要给他煲汤,他也不会……”
“没有你也会找别的办法下手,这又不能怪你。”
她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时久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柔和:“你守着他没错,但你得先顾好自己。你要是垮了,不说别的,你那狗儿子也没人照顾啊。”
时久的肩膀微微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晏迟封的手背上。
“好了……诶?”
时宁瞳孔一缩。
脸色忽然就变了。
她指着晏迟封脖子上挂着的玉坠,声音颤抖道:“这是……哪来的?”
什么?
时久低头,看着晏迟封脖子上的玉坠,这玩意自他第一次见到晏迟封时便在了,平时藏在衣下,因此时宁才没有注意过。
那玉坠色泽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的是一朵并蒂桃花。
桃花,那是齐国的国花。
时宁的声音发颤,快步上前,指尖几乎要碰到那玉坠,却又猛地缩回。
她死死盯着那朵桃花,眼底翻涌着震惊、错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这玉坠……是当年外祖母亲手雕刻的,怎么会在他身上?”
她常听迟下玉提及他们的外祖母。
迟下玉说,她的母亲平生最爱桃花,雕刻了许多个桃花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