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吻很轻,带着药草的微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晏迟封浑身一僵,握着匕首的手险些松脱。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时久泛红的耳尖,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时久居然……
心上人主动投怀送抱,再窝囊下去他就不是燕王了。
他抬手,掌心带着薄茧,小心翼翼地扣住时久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让这个吻变得缠绵些。
直到时久憋得脸颊泛红,微微偏头躲闪时,晏迟封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得不像话:“阿久,我好想你。”
好想好想。
时久的呼吸还乱着,耳垂红得快要滴血,听见这话,睫毛猛地一颤,眼底漫上一层薄薄的湿意。
他别过脸,不敢看晏迟封的眼睛,指尖却悄悄收紧。
“那你为何……”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去悬崖下找我,也从不……祭拜我。”
他一直以为,他对晏迟封无足轻重。
晏迟封却道:“我那时觉得,只要我没有亲眼看见你的尸体,我就能跟自己说你还活着。”
晏迟封抬手指腹蹭过微凉的皮肤,声音哑得厉害:“我不敢去断崖下,不敢去你的坟墓前,是怕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时久别开的脸终于慢慢转回来,湿润的眼睛看向晏迟封,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晏迟封看着他,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松开抚着他脸颊的手,转而用双臂,以一个更紧密却依旧小心翼翼的姿势,将时久整个拥入怀中。
时久身体僵了一瞬,随即那紧绷的力道如同冰雪消融般松懈下来。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晏迟封的肩窝,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和药草味。
“对不起……”晏迟封的下颌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传来,“是我太蠢,那么晚才意识到自己对你的心意。”
不知过了多久,时久埋在晏迟封肩头的声音才闷闷地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清晰无比:
“……晏迟封。”
“嗯?”
“你欠我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晏迟封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是。”他低声道:“那我用一辈子去还你,好吗?”
……
时久的伤养了些日子才养好。
刚能下床活动,他就急不可耐的带着晏迟封要回去。
宋含清颇为不满道:“你自己多少也懂点医理,不知道轻重的?伤筋动骨一百天不知道?”
时久道:“我跟着陆老头也就是学了个皮毛,只懂一点点解毒不会治病。”
他牵了牵晏迟封的袖子:“咱们走吧。”
宋含清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晏迟封:“你也胡闹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