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时候忙久了,一得闲反而容易生病。
炎国的冬天来临,天气刚转凉,时久就病了。
倒也不意外,每年这个时候他身子都不太好,只是今年格外的难受。
屋子里的暖炉加了不知多少,他还是觉得冷。
药煎了一碗又一碗,他勉强喝了,多半时间却只是昏睡。
夜半,他被喉咙的干痛刺醒,咳了几声,想撑起身去倒水,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
正蹙眉喘息间,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额头。
时久浑身一僵。
那触感太熟悉,带着夜风的微凉,却又透着不容错辨的暖意和……小心翼翼。
他睁开眼。
床榻边,晏迟封不知何时来的,正半跪在脚榻上,一身玄色常服几乎融进昏暗里,只有眼睛映着床畔小灯的一点光,沉沉地看着他。
两人谁都没说话。
空气里只有时久压抑的轻咳,和暖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半晌,晏迟封收回手,转身去桌边倒了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他唇边。
时久没动,只看着他。
晏迟封也不催,手臂稳稳地举着。
烛光将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有些紧绷,下颌线比前几日更清晰了些。
最终,时久还是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
温水滑过灼痛的咽喉,带来短暂的舒缓。
他喝得慢,晏迟封便极有耐心地等着,另一只空着的手虚虚拢在他背后,似乎想扶,又不敢真的碰触。
一碗水见了底,晏迟封将杯子放回。
“你来干什么?”时久道。
他还以为,那天他那么说了以后,晏迟封就不会再来了。
“听说你病了,连国宴的事情都顾不上。”晏迟封垂下眸子,沉声道:“何况你是为了我才如此的。”
“自作多情。”许是生病,人脾气也差了不少,时久别开脸:“谁说是因为你?”
“寒毒。”晏迟封道:“我都知道了,你是因为当初中了寒毒,才……会如此。”
“你想多了。”时久矢口否认:“何况当初替你挡那一箭,也非我本意,不过是意外。”
“阿久。”晏迟封忽然叹道:“对不起。”
不待时久说什么,他就道:“我知道我不配让你原谅,我说这些……只是单纯向你道歉。”
他起身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只是你再不想看见我,这个也一定要收下。”
时久看过去,红色的盒子中间,躺着圆滚滚的白色药丸,。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烛火昏暗,他总觉得这药丸的颜色白的有些怪异,好像还带着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