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她认为她是自己的母妃,自己应该恨她。

她把自己当做了一个叫做时久的人。

那个叫时久的人,是梁国的九皇子。

时久……阿久……

慕容久安眼底闪过暗色。

晏迟封……

你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样……

若你待我所有的好,所有的特别,都只是因为我顶着这张脸……

那这所谓的爱,比直接的利用,更令人作呕。

他微微侧身,避开了迟下玉那想要触碰却又不敢的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您说完了吗?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迟下玉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他……不认她。

他甚至不愿多听她说一句。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漠然的疏离,比直接的憎恨更让她心如刀绞。

“阿久……”

她哽咽着,还想再说什么,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慕容久安已经转过身,白色的衣袂划过夜风,没有再给她任何回应,也没有丝毫留恋,径直沿着来路返回。

不,准确来说,是直接出宫。

他叫人去说了一声他身子不适,便回到了燕王府。

晏迟封并没有说过什么地方他不能去。

但宋含清却说,让他别去晏迟封的书房。

他当时觉得莫名,晏迟封的书房定然有些机密,以他的身份他当然不会去。

可现在他莫名觉得,那书房里有他想要找到的答案。

书房的门并未上锁,他轻轻一推,便悄无声息地滑开。

远处的暗卫看着他进去,却没有一人阻拦。

晏迟封应当跟他们说过,不许阻拦他去燕王府任何地方。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墨香与冷冽松木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巨大的紫檀木书案,背后的多宝格上摆放着兵书与一些奇巧物件,墙壁上悬挂着大梁疆域图,其上山川险要,标注得极为细致。

然而与这些格格不入的,是上百卷挂在墙上的画像。

画中的男子形容俊美,或坐或立,或笑或嗔,或抚琴弈棋,或静立观花……姿态各异,神情鲜活。

可每一张脸,都与他别无二致。

如果不是今晚的那个女人,他或许就会觉得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