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举,是想做什么?借刀杀人,还是……
晏迟封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照出担忧,不是为了其自身安危,而是为了他晏迟封。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担心本王会对齐国不利?”
时久一惊:“王爷!我没有这个……”
“我知道你母妃是齐国人,如今的齐国皇帝,算是你舅舅,你当真不担心吗?”
虽说心中不是这么想的,晏迟封却不自觉故意这样说。
时久正色道:“王爷,属下是大梁人。”
时久的眼神过于认真。
他没有激动地辩白,也没有卑微地乞怜,只是陈述一个他认定的事实。
晏迟封准备听他为齐国辩解、或是为自己身上那一半血脉开脱的话语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预想了多种反应,唯独没有这一种。
如此干脆,如此……决绝。
晏迟封看着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时久或许从未将自己与那个害他失去父母的敌国联系在一起。
他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他一直将对齐国的恨意,不分青红皂白地倾泻在时久身上,是否……有失偏颇?
良久,晏迟封才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移开了视线,语气听不出喜怒:“最好如此。”
“回去准备吧,明日出发。”他转身,若是日日做那事,他的毒还有一个月便能解开了。
只不过,时久是天阴之体的事情连他都能发觉,时修瑾难不成不知道吗?
若是知道,为何会将这人送来他身边呢?
第10章 皇兄
京城。
时久离开这里已经有一年,比起先皇在时,这里显然繁荣了不少。
陛下轻徭薄赋,是个明君。
只是刚到在京城的燕王府,时修瑾便派人过来,不是要见晏迟封,而是点名要见他送给晏迟封的暗卫十九。
他下意识看向晏迟封,对方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那便带他去吧。”
时久心沉了沉。
他下意识想说他不想去。
但话脱口的瞬间,便被他收了回去。
最近晏迟封是对他很好,可他凭什么觉得,不过是侍寝了几次,就能让晏迟封为他违抗圣旨。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晏迟封还愿意和他有肌肤之亲,可能是因为他侍奉的好,也可能是他不想找别人留下麻烦,但总归,不可能是晏迟封也喜欢他。
一丝自嘲的苦笑被他抿紧的嘴唇掩盖。他垂下眼睫,恭敬地对着晏迟封的方向躬身:“是,属下遵命。”
晏迟封看着时久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眸色深沉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