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候着的丫鬟应了一声,连忙出去传话。
小厨房的热水都是现成的。丫鬟一过去,那边的婆子就抬了两桶热水过来。
顾远东去净房匆匆洗完澡出来,看见齐意欣已经有些睡眼朦胧,脑袋靠在床板上如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顾远东禁不住笑了笑,轻手轻脚走过去,捻熄床灯,放下床幔,自己坐到齐意欣旁边,扶着她的身子,轻轻将她放到枕头上。
齐意欣沾枕就睡着了。
顾远东见齐意欣睡了,心里松了口气。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她说,还是先睡一觉,等明天再说吧。
到了第二天大清早,两个儿子就嗷嗷叫着过来吃奶。
顾远东被吵醒了,看见齐意欣还蒙头大睡,就推她道:“喂了儿子再睡吧。”
齐意欣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朦朦胧胧地看着顾远东道:“什么时辰了?我怎么就睡着了?”还以为自己在等着顾远东回来。
顾远东温言道:“已经天亮了。孩子们都过来了。”
齐意欣清醒过来,忙坐起来。对顾远东道:“你到里面睡,我要在外面给孩子喂奶。”说着,就爬到顾远东外侧,伸手将床幔撂开。
顾远东面朝里睡着。
乳娘不敢多看。忙不迭地将孩子送到齐意欣手里。
齐意欣早就成了熟手,很快喂完一个,又接着喂另一个。
可惜她最近日夜操劳。奶水已经有些不足了。而且两个小子的饭量越来越大,她也觉得很吃力。
怀孕的时候长得肉早就瘦了下去,现在整个人比生孩子之前还要瘦。
等乳娘把孩子都抱出去了,齐意欣才对顾远东道:“行了,别装睡了,快跟我说说,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突然去公主府吃晚饭?”顿了顿。齐意欣又问道:“还有,我听说,你接到一封从京城来的密信。是谁寄来的?——别跟我说是表姐夫。他明明刚发过电报的。”算是在警告顾远东,不要用一些别的理由敷衍她。
顾远东翻身坐起,将齐意欣搂入怀里。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才笑着道:“一大早就唠唠叨叨,你是不是昨晚都没睡好觉呢?”
齐意欣没好气地推了推顾远东,“当然,你快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远东先看了看门外,扬声问道:“谁在外面?”
蒙顶在外面应了一声,“督军有何吩咐?”
顾远东就道:“我们还想再睡一会儿,别让外面的人吵吵嚷嚷的。”其实是在暗示蒙顶。要在外面小心看门。
蒙顶会意,道:“督军放心,奴婢和眉尖到大门口的回廊下守着,一定不会有人打扰的。”
过了一会儿,外间越发安静。
顾远东知道蒙顶和眉尖都守在大门外的回廊上了,就转身对齐意欣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齐意欣撇了撇嘴,“我洗耳恭听就是了。”
顾远东深吸一口气,先给齐意欣打预防针,“我要做的事,都是有原因的,你要信我。”
齐意欣定定地看着顾远东,“只要你跟我说实话,我就信你。”
顾远东看向南窗上的君子兰和插在扁圆形花觚里的素心腊梅,沉声道:“我打算去京城,
接受副总统一职。”
齐意欣心里咯噔一下,立时问道:“成丽华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让你改变了主意?”
看着顾远东的神情,齐意欣的心跳得很快。她的心里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成丽华的样子,太过镇定,太过胸有成竹,好像她知道顾远东一定抗拒不了她开出的条件一样。
副总统这个位置明明没有放在顾远东眼里,先前也打算随便写封信,婉言谢绝这个位置的。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要去京城任职了呢?
顾远东低下头,从床边的挂衣架上把自己昨天换下来的衣裳拉过来,从里面的袖袋里掏出一封信,递到齐意欣手里,“你看看,这就是她给我提的条件。——一个我根本拒绝不了的条件。”
齐意欣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两只手握着那张薄薄的信纸,似乎如同有千斤重一样,提都提不起来。
“看看吧,没什么的。”顾远东温言安慰道。
齐意欣鼓起勇气,打开信纸,触目却是一个朱红的印章,然后就是一些描述这个印章的词句。
齐意欣看了半天,问顾远东:“这个印章是做什么用的?这几个字是什么字?”
“这是篆体的‘既寿永昌,受命于天’。”顾远东笑道,“还有你不认识的字?”
齐意欣大囧。这八个字太复杂了,她又没有学过篆体字……
不过,这八个字听起来不同凡响啊?
“受命于天?不是皇帝才玩这套?”齐意欣忍不住问道。
顾远东大笑点头,“没错!是皇帝玩这套!想不到一下子就被你看穿了!”说着,抱起齐意欣,在她面颊上又亲了一口。
齐意欣忙把他推开。嘟哝道:“去去去!少来!——这个印章又是什么东西?”
顾远东止住笑,拿手挡在嘴前咳嗽两声,道:“这不是印章,这是玉玺。”
齐意欣一下子惊住了。忙将手里的信纸又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玉玺?皇帝的那玩意儿?——天,玉玺不应该在京城的皇宫里面吗?”
“所以我说过。这事说来话长。”顾远东想了想,觉得他以后要做的事,还需要齐意欣的配合,而且齐意欣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他不想瞒着她。
齐意欣靠坐在顾远东怀里,听他把玉玺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你是说。从那个宏宣帝开始,大齐朝的皇帝一直用的是假玉玺?!”齐意欣大惊,“难道他不怕这个消息被别人知道了,有人故意以此为由,起来推翻他?!”
玉玺这种事。对皇权来说,从来就不是小事。
被人发现手里拿的“受命于天”的玉玺是假的,很可能让人怀疑此皇帝得位的正当性。这也能解释宏宣帝为何将此事秘而不宣,把假玉玺当真玉玺传了下去。
“其实只要没人知道皇宫里的玉玺是假的,这件事就不是什么大事。”顾远东轻描淡写地道。就他本人来说,他并不认为玉玺有什么了不起的。做皇帝的,是人,不是那个冷冰冰的玉玺。
玉玺就是一个图章。它的作用不应被抬的过高。
就像齐意欣刚才说的,不过是“皇帝的那玩意儿”!
但是如果这是真的玉玺。顾远东很想亲自去看一看,问一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得到这个玉玺的。
齐意欣深思道:“难怪成丽华会如此胸有成竹,他们一定能复辟成功。有了军队,还有这个玉玺,确实能证明他们是‘受命于天’的。而且以前的老百姓一般都买这个帐。”
以前的人起兵,都要弄出些神迹出来,是同样的道理。
顾远东淡淡地道:“就算如此,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宫里以前那个玉玺是假的。他们只会说,这个玉玺就是大齐的玉玺,代表着大齐的传承。——这样利用,才更有道理。”
齐意欣笑着抬杠:“如果他们不这么想呢?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聪明的。万一他们脑子不够用,非要跳出来说,以前大齐皇帝用的是假玉玺,他们现在这个才是真的?”
顾远东一字一句地道:“所以我要去京城,确保他们一定要按我的想法去做。”
这是要打入敌人内部了?
齐意欣无语半晌,又问道:“如果大齐皇帝那里的玉玺是假的,那么那个假的玉玺又到哪里去了?”
“被皇帝摔成碎片了。”顾远东长叹一声,“我进宫的时候,看见地上都是玉玺的碎片,我外祖父和外祖母一起横刀自刎……”
齐意欣知道,顾远东口里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就是大齐末代皇帝和皇后,也是范氏的爹娘。
齐意欣黯然,轻轻抱住顾远东的腰,将脸靠在他胸膛之上,问道:“你想怎么做?我一定支持你。”
顾远东松了一口气,低头吻了吻齐意欣的发顶,在她耳边悄声道:“我一个人进京,去接受副总统的位置。——你和儿子都留在江东,不要跟我过去。”
齐意欣大急,双眸带赤,声音急切地道:“这怎么行?你一个人我怎么能放心?!”
顾远东拍了拍齐意欣的面颊,笑着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处,来去自由,不受束缚。”话里有话的意思。
齐意欣还是不肯,执拗地道:“不行!绝对不行!——你要真的一个人去,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抱着宝宝跟你过去!”
顾远东无奈,“我会带着暗卫。京城也有我们顾家的人手,所以明面上是一个人,其实不是。——这样行了吧?”
齐意欣这才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又愁眉不展,道:“可惜蒙顶最近也有了身孕,我不好让她跟你去京城那么远。到底让谁跟着去伺候你呢?”
顾远东没有小妾,也没有通房丫鬟,一个人去京城,免不了要被人诟病。
齐意欣其实不在乎被人说她“善妒”,而且到了现在这个时代,那些束缚女人的条条框框正在被逐步打破当中,连小妾扶正都屡见不鲜,个把“善妒”的名声简直不在话下。
但是顾远东需要有人伺候日常起居,这是一个现实问题。总不能让他自己去烧水做饭洗衣裳。
顾远东倒没有想这么远,听齐意欣说起这些具体问题,顾远东皱了皱眉,道:“没关系的。我到了京城,有副总统的那套班底,应该也有下人伺候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齐意欣看了看顾远东,欲言又止。
顾远东看见齐意欣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道:“我这次去京城,是拎着脑袋去的,没有功夫去跟女人周旋。”顾远东慢悠悠地道。
齐意欣踌躇半晌,终于还是道:“逢场作戏也没什么。我知道你一个人在京城,有时候难免会有应酬。只要你小心些,别闹出人命来就行了。”
顾远东知道齐意欣不知咬了多少次牙,才说出这番话的,就算知道她是言不由衷,他也心下无比温暖。一个深爱自己,眼里容不下一粒砂子的女子,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就连逢场作戏都能接受,这样的信任和体贴,他还能说什么呢?
“我不会的。如果有这种事,一定是别有内幕,你要信我。”顾远东再一次对齐意欣安抚道。
齐意欣勉强笑了笑,将这笔帐又记到成丽华头上。
“可是你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我很担心你。你真的不要我和宝宝都去吗?——宝宝不能去,我可以去啊。”齐意欣再一次不甘心地道,“再说,我还要去京城将大老爷弄出来呢,你不记得了?”
顾远东觉得齐意欣说的也有道理,想了想,就道:“那这样吧。你跟我一起进京。等京城那边安定下来,岳父也救了出来,你就借送岳父回东阳城的机会,跟岳父一起回来。然后就不要再去京城了,在这边等我的消息。”
齐意欣不甘心,还想再劝。
顾远东已经止住她,道:“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我肯定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能搞定李绍林和成丽华?”齐意欣有些惴惴不安。
顾远东沉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得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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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 码头交锋 (含粉红2900+)
既然顾远东主意已定,齐意欣就不再多说,开始忙忙碌碌收拾东西。虽然顾远东是要一个人在京城住上一年半载,可是开头的时候,齐意欣也得跟过去做个样子,特别是要在成丽华面前做个样子,才能把这出戏演足了。——对方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引蛇出洞也要付出些代价的。
好在这个代价不会有实质性的东西,齐意欣还是放心的。
但是情人眼里容不进一粒砂子,也是至理名言。
本来齐意欣的独占性就特别强,哪怕是顾远东被别的女人拉一拉手,她都恨不得把双方的手都剁了。
现在还要假做大方的把他的手送出去,齐意欣一想就堵得慌。
所以有时候,她也会一个人嘟嘟囔囔,诸如“便宜了你个小三”之类的话。顾远东也曾问过什么是“小三”,被齐意欣胡弄过去。但是从齐意欣的眼神和表情,顾远东还是猜出一二。
到了临去京城的那一天晚上,顾远东和齐意欣两个人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两人该说的话都说了,该做的事都做了,身体疲惫到极点,精神却还是有些亢奋。
齐意欣睁着眼睛在床上数羊。
顾远东听得心里难过,一把将齐意欣抱了过来,低声道:“我改主意了。——我不去京城了。管他玉玺是不是真的呢,反正无论真假,结果都一样。他们成不了事的。”
齐意欣的心一下子就软到极点,伸臂过去。绕过顾远东的脖子抱紧了,在他面颊上亲了亲,柔声道:“你不要理会我。我就是发发牢骚。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不然你一辈子心里放不下。我也一辈子不开心。”
顾远东没有再说话,却将齐意欣抱
了起来。
“人这一辈子,要经历很多事。才能真正长大。你是个男人,有自己的野心,自己的抱负,是再正常不过的。我不想因为我,就要你放弃你自己的追求。——我要你知道,我和你的追求,不矛盾。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你不会因为你的梦想。就失去我。也不会因为我,就放弃你的梦想。”齐意欣抚着顾远东黝黑的头发,缓缓地道。
顾远东将齐意欣抱得更紧,脑袋扎在齐意欣的肩胛处,一滴泪缓缓地顺着他的面颊流下。滴到齐意欣的脖颈处。
齐意欣的身子抖了抖,强忍住泪意,笑着安慰顾远东:“你要记好了。无论你做什么,一定不能让成丽华占你实质性的便宜。——有本事的男人,都是能吊着对方的性子,让对方看得见,吃不着的。”
说得顾远东忍不住又笑了,弯起手指, 在齐意欣额头轻轻敲了一下。“就会胡思乱想。我还用得着出卖色相?你也太小看我了。”
齐意欣破涕为笑,抬头看着顾远东道:“你对我出卖色相就行了。对别人,一定要严防死守。不然让我知道,我就一定饶不了你。——我会……我会……我会带着两个儿子离家出走!”
顾远东的心情好了起来,一只手在齐意欣腰间揉了揉,就翻身扑上去。将齐意欣压在身下,低声道:“那就再给我生一个儿子,你带老大、老二走,我带着老三去千里寻娘子。”说着,一只手伸到底下,拉下齐意欣刚穿上的亵裤,重重地放了进去。
齐意欣嗯哼一声,配合着顾远东的节奏扭动起来。
……
第二天,天气晴好,适宜出门,探亲,访友。
顾远东和齐意欣两个人带着一队护卫队,和三辆大车,浩浩荡荡地开到东阳城的码头边上。
顾远东是去京城接替副总统的职位,东阳城的民众都到码头来送他。
东阳城出了大总统,现在又出了副总统,很多人已经开始传,说东阳城是一块风水宝地,说不定以后会出更大的贵人。此是后话不提。
……
顾家的大船经过两天一夜的行驶,终于于黄昏时分达到京城码头。
齐意欣走到船头,眺望着岸边的情形,突然瞪大眼睛,有些诧异地道:“居然这样等不及?!”
顾远东走到齐意欣身边,跟着往岸边看过去,就看见成丽华穿着一件海棠红的外洋礼服,人比花娇的站在码头上,身边围绕着一群手下。
离成丽华旁边不远的地方,是上官辉和叶碧缕带着人过来迎接他们。
两批人泾渭分明,显出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齐意欣看见这一幕,眼珠一转,知道他们的戏,从下船这一刻,就要开始了。
顾远东低头看了看齐意欣,道:“不要勉强自己。”
齐意欣半含酸,半打趣,道:“猫捉老鼠之前,都会好好戏耍一遍。不好好演一场,怎么对得起对方的大手笔呢?”说着,就走回船舱里面,换上自己的礼服。
顾远东和她穿着一样,都穿着江东督军和督军夫人的正式礼服。
大船的汽笛长鸣一声,慢慢靠岸。
岸上的人群沸腾起来。
新朝政府派来的管乐队也开始奏乐,一派欢歌笑语的场景。
顾远东携着齐意欣的手,含笑走下大船的跳板,沿着码头的台阶逐级向上。
来到码头最上面一层台阶之上,以成丽华为代表的一群人,和以上官辉、叶碧缕为代表的一群人都走了过来。
顾远东和齐意欣停下脚步,看向这两群人。
成丽华笑着道:“顾督军和顾夫人来京,真是新朝之福。”
顾远东淡淡地道:“不客气。”就看了齐意欣一眼。
成丽华微微有些失望,转而一想又觉得正常。——若是顾远东现在就对自己巴结起来,自己才不会对他另眼相看呢。好的男人。心意都不是那么容易被撼动的。也只有这样的男人,争夺起来才更有意思……
齐意欣却很不高兴的样子,看也不看成丽华一眼,就对顾远东道:“我表姐和表姐夫来了。我过去那边。”说着,甩开顾远东的手,气呼呼地往上官辉和叶碧缕那边走过去。
顾远东轻叹一声。一脸的无可奈何和疲惫,对成丽华这边的人淡淡地笑道:“内子有些晕船,身子不适……”像是在为齐意欣的失礼道歉。
成丽华越发欢喜,眼波流转,掩袖笑道:“原来督军夫人不想跟着督军来京城吗?”
顾远东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跟成丽华带来的那群人打起招呼。
很明显。这些都是依附成家或者李家的人,其中不乏成家军的高级将领。
顾远东对军方人士格外有礼,对别人算是礼数周到。
一圈招呼打下来,成丽华的心情好得要飞起来。
“顾督军,你们的房子都准备好了。今日是去副总统府入住。还是先回你们顾家的寓所?”成丽华大大方方地问道。
顾远东笑了笑,道:“这得听内
子的。”说着,就往齐意欣那边走过去。
齐意欣正一脸郁郁地站在叶碧缕面前,握着她的手,凄然叫了一声“表姐!”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手上却轻轻捏了叶碧缕一把。
叶碧缕正自惊诧,待感觉到手上被齐意欣捏了一下,就有些明白过来,忍住笑。掏出帕子给齐意欣拭泪,道:“怎么?是想表姐了吗?怎么一见表姐就掉金豆了?”又问道:“我的两个外甥呢?”
齐意欣抽着鼻子,低声道:“他们还小,没有带来。等我们这边安置好了,我再去接他们过来。”
上官辉跟着安慰她道:“没关系的。很快就适应了。你们的宅子跟我们家不远,到时候经常串门就好了。”
齐意欣破涕为笑。忙点头道:“那就叨扰了。”
顾远东默默地走过来,问道:“意欣,我们是先去副总统府邸,还是先回顾家的宅子?”
齐意欣头也不回,淡淡地道:“我回顾家的宅子,你随意。”说着,挽住叶碧缕的胳膊,“表姐,送我去顾家的宅子。”
叶碧缕感觉到齐意欣的异样,回头看了顾远东一眼,笑着道:“督军,我们就先走了。”说着,就带着齐意欣一起走向上官家的车子。
上官辉两手插在兜里,意味深长地看了顾远东一眼,道:“那我们先走了。”说着,也转身离去。
顾远东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回头对成丽华道:“李大总统夫人,我还是先回顾家了。内子任性,我劝劝她就好了。”
成丽华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装大度,含笑道:“顾督军请自便。”说着,又快走几步,来到顾远东跟前叮嘱道:“明天要去国会接受任命书,你的副总统礼服准备好没有?”
顾远东叹息道:“内子一直身子不好,恐还没有备好。能不能过几天再去接受任命书?我明儿去找个好裁缝,赶快做一身出来。”
成丽华瞪大眼睛,忍不住道:“督军,我不想说你夫人的不是,可是这是你的公事,她怎么能公私不分呢?”
顾远东的嘴角轻抿,没有接话。
成丽华自知失言,忙掩饰道:“我给督军备好了一身礼服,只是担心尺寸不合,不如等会儿就送到顾家的宅子,让督军试一试?——我会派一个绣娘跟着过去,如果有不合的地方,临时改也来得及。”
顾远东轻轻点头,“那就劳驾了。”说着,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驱车追着前面上官家的大车而去。
成丽华站在码头上,看着顾家的军车渐渐远去,心里的得意更是止也止不住。
她早就知道,没有男人能抗拒得了她的诱饵,就连顾远东也不例外。
只不过齐意欣再一次让她跌破眼镜。想不到这个女人真的这样目光短浅,一点点让步都不肯,就知道耍小性子,跟男人怄气。要男人事事依从她,又不肯为男人做出任何的牺牲。——这种女人,就算是天仙,也迟早让男人倦怠疲惫。
她没有放过顾远东脸上疲惫的眼神。
再恩爱的夫妻,如果不能在思想上同步,最后都会走到这一步。
成丽华都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虽然顾远东还是不肯接受她,可是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去挤兑齐意欣,让她跟顾远东闹就行了。
齐意欣这么没脑子,也被顾远东宠惯了,当然受不了一丁点的不妥。
只要自己刺激地她跟顾远东大闹,顾远东就算再爱她,也架不住这样日日夜夜无休止的吵闹。
这样的齐意欣,也只会衬托出自己的贤惠大度,善解人意。
顾远东会选谁,不是一目了然?
而在顾远东彻底对自己倾心以前,李绍林这个幌子还得留着,不然若是顾远东这人有诈,自己就鸡飞蛋打一场空了。
成丽华站在码头上,看着浩瀚的大海思来想去,暗暗拿定了主意。
顾家里面,叶碧缕和上官辉正帮着齐意欣安置人手。
好在房子一直有人看着,叶碧缕又先过来指挥下人打扫过。
就是齐意欣的箱笼需要重新安置。
顾远东回来的时候,叶碧缕刚让厨房做了饭菜过来,准备陪齐意欣一起吃晚饭。
看见顾远东风尘仆仆地进来,上官辉忙上前道:“明天去我那里吃晚饭,有事要说。”顿了顿,又道:“意正明天就到京城,咱们仨又在一起了。”
顾远东点头道:“有话明天再说。”态度有些疏离,眼里却对上官辉使了个眼色。
上官辉会意,淡淡点头道:“那好,我们就不打扰。——碧缕!”将叶碧缕叫出来,道:“咱们回去吧。他们刚到京城,坐了这么久的船,太累了。”
叶碧缕正要点头,从外面进来一个婆子回报道:“督军,大总统夫人使人过来送礼服了,还有绣娘,让督军赶紧试一试。”
“什么礼服?”齐意欣从后头走上前来,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外面成丽华使来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那两人对视一眼,又连忙低下头。
那婆子就道
:“听说是督军明日接任副总统的时候穿的礼服。”
齐意欣高声道:“那我的礼服呢?——不会只有督军去国会,就把我撂在家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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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红颜知己的伎俩 (含粉红2960、3020+)
顾远东听见齐意欣的话,低斥一声道:“别闹!——你的礼服,随便在箱笼里找一件不就行了。”
齐意欣嘟起嘴,站在他身边不说话。
“让她们进来吧。”顾远东上前一步,将齐意欣挡在后头。
外面的两个人早就听见了屋里的对话,两人相视一笑,就恭恭敬敬地进来,对顾远东行礼道:“督军,这是我们夫人让送过来的。”说着,将手里的一个大红弹墨里的包袱打开,给顾远东细看。
顾远东瞧了瞧,伸手接了过来,道:“你们等一等,我去屋里试一试。”说着,就拖着齐意欣的胳膊,一起到东次间去试衣裳。
东次间的门帘放下来,齐意欣重重地叹口气,坐到窗下的美人榻上,抓起榻上的一柄团扇胡乱扇起来。
顾远东将衣裳在身上随便比划两下,就扔到一旁的桌子上,道:“差不多能穿就行。”然后就坐到齐意欣身旁,轻声问她:“生气了?”
齐意欣摇摇头,笑着道:“没有。开始觉得好玩,现在觉得有些累。”看了看顾远东的神情,齐意欣马上又道:“不过今天是真的累了,刚下船,就遇到这种事……”
顾远东硬起心肠,对齐意欣含蓄地道:“以后这种事,肯定不会少。你要受不了,就先回东阳城吧。——这里你放心,一定不会出事的。”
有些事是眼不见为净。看见了,自然觉得眼睛疼,这是人之常情。
顾远东经历的大事多。自然比齐意欣的承受能力要强。
齐意欣心里一凛,忙道:“没事,我真的没事。——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能适应的。”
顾远东点点头。仰躺在美人榻上,对齐意欣道:“那你现在出去,去应付那两个婆子。”
齐意欣笑了笑。“看我的。”就站起身来,将长发往身后一撂,就拎着那件礼服和包袱皮出去。
来到外间,齐意欣对那两个婆子不满地道:“怎么你们大总统夫人只准备了督军的礼服,没有准备我的礼服?”
那两个婆子忙行礼道:“我们夫人说了,恐督军夫人也没有礼服,所以就让我们过来量一量夫人的尺寸。连夜给夫人赶制一件礼服。夫人放心,明儿早上一定能得。”
齐意欣轻哼一声,将顾远东的礼服扔到一旁的椅子上,道:“不用了。替我多谢你们夫人,就说。她的大恩,我齐意欣,没齿难忘。”
那两个婆子没有再说话,屈膝行了礼,告辞而去。
回到大总统府,这两个婆子赶着去给成丽华回报,道:“夫人,奴婢们见着顾督军和顾督军夫人了,礼服也给顾督军送了过去。”
成丽华端着一碗燕窝粥。慢慢吃着,也不抬眼,缓缓问道:“顾督军怎么说?”
两个婆子踌躇半晌,一个婆子陪笑着回道:“顾督军去屋里试过之后,就没有再出来了。出来的是顾督军夫人。”
成丽华飞快地扫了两个婆子一眼,“那顾督军夫人怎么说?”
左面的婆子忙道:“正如夫人所料。顾督军夫人问,怎么没有她的礼服?——奴婢们就照着夫人说的话,回了顾督军夫人了。”
成丽华满脸含笑地抬起头来,“你们都怎么说的?”
“奴婢们说,夫人吩咐,若是顾督军夫人要礼服,我们可以给她量身,然后连夜赶制一件出来。”
“哦?那你们给顾督军夫人量身没有?”成丽华兴味盎然地问道。
两个婆子讪笑着摇摇头,“顾督军夫人说多谢夫人的美意。”
那就是拒绝了?
成丽华有些不高兴,皱了皱眉头,“你们下去吧。”
两个婆子躬身行礼下去。
李绍林从里屋出来,笑着道:“你的计策管用吗?”
成丽华撑着头笑道:“还行。齐意欣这人,刚愎自用,而且不听别人的劝告,又对顾二少予取予求惯了。让他们离心,是很容易的事。”
李绍林坐在成丽华身边,试探着问道:“你这样做,真的是为了顾远南?”
成丽华皱了皱眉头,看向窗外的夜空,道:“当然是为了她。——也为了你。”
李绍林笑着把成丽华的肩膀扳过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成丽华笑了笑,“等顾远南上了顾远东的床,他就身败名裂。——你说,跟你有没有关系?”
顾远东身败名裂,得利的当然是李绍林。
一想到这里,李绍林就像三伏天喝冰饮一样畅快。
“到时候,最好有人冲进去,拍几张照片,登在报纸上。——我看到时候,顾远东还有没有脸出来跟我争!”李绍林微笑着的脸上有几分狰狞。
成丽华冷眼看了他一会儿,就再次转头看向窗外,道:“不早了,安置吧。”像是要下逐客令的样子。
李绍林一愣,“又要赶我走?”
成丽华笑道:“我身上不舒服。况且你那么多姨太太,三四天轮一个,都轮不过来。你就别管我了,你先顾着她们吧。”说着,成丽华又叹息一声,“我们成家人,就是不怎么能生养。我还等着她们给你们老李家开枝散叶呢。你不努力怎么行?”
说到子嗣问题,李绍林也黑了脸。不知怎地,他在这些女人身上下的功夫够多了,这两年来,却再也没有女人怀孕。——只有早先嫁给他的赵素英,生过一个儿子,但是自己当时猪油蒙了心,居然放弃了这个儿子。仔细想起来,那个孩子也该有一岁多,快两岁了吧?
成丽华说了话,半天不见李绍林动弹,正要催他出去。转头却看见他满脸阴霾,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
李绍林嘴唇翕合两下,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下,道:“那我出去了。”就去了姨太太的房里。
第二天。就是顾远东去国会接受副总统任命书的日子。
齐意欣和顾远东商量之后,决定还是留在家里,不跟着一起过去。——反正就要最后“闹翻”了离开京城的。不如从现在做起……
成丽华站在李绍林身边,看着顾远东穿着她送他的礼服,大步往这边走过来,平静的心里居然又漏跳了两拍……
“李大总统、李大总统夫人。”顾远东对他们两人点点头,就转身走上国会的主席台,来到国会议长身边。
国会议长笑着将副总统的任命书送到顾远东手里,握着他的手。道:“今后要为国效力,辅佐大总统。”
顾远东微微颔首,道:“顾某一直以为国效力,辅佐大总统为毕身之奋斗目标。”
一旁的镁光灯啪啪响起,将顾远东和国会议长一起照了下来。
没几天。新朝上下的报纸,都登了江东督军顾远东接受副总统一职的照片。
报纸上,顾远东锋芒内敛,五官深邃,俊美阳刚的容颜让举国上下的少女为之疯狂。
李绍林站在他身边,倒像是他的陪衬一样。
这几天,京城里各大高官府邸都开了宴席,专门宴请副总统夫妇。
顾远东带着齐意欣一一赴宴,做足了礼数。
只是齐意欣一直板着脸。无论去哪里,都是冷冰冰的,跟高官家里的女眷也不怎么合群。
这一天晚上,成丽华和李绍林也去了一家高官的宴请,特意去给顾远东和齐意欣做陪客。
看见齐意欣不合时宜的样子,成丽华心头大畅。
自从顾远东和齐意欣来京城之后。成丽华就派了许多人,明里暗里监视他们夫妇俩。
成丽华了解的很清楚,这对“恩爱夫妻”,已经产生了明显的裂痕。
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有指望了,可是现在对方明明已经貌合神离,自己为什么不能上前一步,争取一把?
想到这里,成丽华灵机一动,端着细长的鸡尾酒杯,笑吟吟地走到齐意欣身边,往左右瞧了瞧,啧啧道:“副总统夫人,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那些陪客都到哪里去了?”
齐意欣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道:“你不就是陪客吗?你不是过来陪我了吗?”说着,把自己手里的一杯鸡尾酒一饮而尽。
成丽华不以为意,笑着叫了一旁的侍应过来,道:“给副总统夫人再斟一杯。”
齐意欣看了看成丽华,将手里的酒杯递过去,对那侍应道:“给我满上。”
那侍应忙上前给齐意欣满上,笑着道:“副总统夫人慢用。”
齐意欣端着满满一杯猩红色的鸡尾酒,眯着眼睛打量一下成丽华身上穿的碧色衣裙。如果她没有看错,这一身衣裳可价值不菲。——从短襦到裙子,都是天水碧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