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地今日才拿出来。”
“我……”般般瞄了他一眼,心虚的托起腮。
嬴政虚虚指着她,不住的点头?,仿佛在与自己说?话,“寡人的私库是?王后的,王后的私库还是?王后的。”
般般顶嘴,“大王人都是?我的,私库自然也?是?我的,有何不可。”
“我的私库里没什?么好东西。”
“我能去瞧瞧?”
“明日吧。”
嬴政闷笑,“你若有底气些,我也?就信了。”
“我很有底气啊!”般般检查自己,没觉得自己哪里露馅,可表兄总能分辨出她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两人一同饮酒作?乐,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到后半夜终于一同睡去。
蒙骜的丧仪按照最高标准举行,嬴政也?去了,以示尊敬。
般般要学的东西有很多,她还不曾亲自操持过丧仪,跟着学了学,一直到夜幕四合,她在后院撞见了两人。
蒙恬的夫人名为卜氏,她一身素服正在烧纸,另外一人却是?公主赢月,也?不知两人具体在谈论什?么,赢月脸色不大好。
般般担心赢月欺负卜氏,干咳了一声?,走近过去。
两女见到是?王后,俱收起神色一同起身行礼。
“赢月在此,是?有何要事与卜氏相谈?”
赢月抿唇,“没有,王嫂,”她也?不知道王后具体听?见了多少,面上闪过惊慌,一时不敢撒谎,“我……”
“公主是?来安慰妾身的。”
卜氏打?断了赢月的话,赢月面露诧异,欲言又止的瞧了卜氏好几眼。
卜氏对她微微一笑,“妾身多谢公主关怀。”
赢月面子挂不住,又被卜氏以恩报怨,在这里待着不自在,心虚的屈膝走了。
般般收回目光,“她并?非是?安慰你的吧。”想趁虚而入的可能性更大,“公主昔年示好蒙恬,闹得人尽皆知。”
“王后竟然都知道。”卜氏失笑着摇头?,“公主还小?孩心性,想法简单,她并?没有犯什?么错,我不介意,所以王后娘娘也?不要怪罪她。”
这都不介意,如此大度?
见王后面露不解,卜氏缓慢开?口道,“王后有所不知,阿恬昔年为娶我力排众议,我已知晓他的心,若是?阿父为了撑起门面,让阿恬再娶公主,我亦没有怨言。”
“蒙武并?非如此拎不清的人。”般般笑笑,“你放下?心吧。”
她俯下?身子,“卜氏,蒙家不能与任何公主联姻,不光是?蒙恬,蒙毅更是?如此。”
“你们要效忠的究竟是?谁,可要想想清楚。”
卜氏怔怔然,后脊忽的僵住。
王后的面容带着两分浅浅的笑容,外人都说?王后纯善仁德,可她目下?的神情,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锋利。
目前适婚的公主也?只有两位,赢月与炀姜,公主栎阳早在其?母芈良人亡故不久后,也?病弱缠身,在周王室余嗣的建议下?,早早出嫁。
而赢月与炀姜,一个是?楚系,
一个是?韩系。
王后不会莫名说?这种话。
卜氏仓皇,疑心自己说?错了话,又不知从何处描补。
“蒙家…蒙家绝无此心。”
“不必害怕,我只是?在提醒你而已。”般般直起腰身,“蒙恬是?个聪明人,你不必担心。”
“蒙武的夫人早逝,一直不曾续弦,一家上下?都仰仗你这个长子媳妇支撑,你辛苦了,若是?有哪些难处,差人入宫去,我会帮你的。”
卜氏受宠若惊,又被认可了自己的辛劳,眼睛顿时泛酸了,“王后娘娘仁善,妾身岂敢叨扰娘娘。”
“有何叨扰不叨扰的,蒙恬与大王一同练武、一同骑马,亲如兄弟,大王昨夜挂念蒙家,也?没怎么歇息,我身为王后自然也?会更加关怀你们。”
卜氏连连点头?。
王后走后,她狠狠松了口气,不多时去寻了夫君蒙恬。
“夫君。”
“香莲?”
蒙恬见夫人脸色不对,与旁人寒暄几句,与她一同到了无人处。
“这话是?王后亲口所言?”蒙恬听?罢,沉默了片刻。
“是?,我一字不差复述于你听?的。”卜氏问,“这可是?王上的意思。”
“的确是?王上的意思,王后与王上是?一体同心的,但这话只怕是?王后自己想说?。”蒙恬了解秦王,“王上示下?从不会如此直白浅显。”
“那刚好也?省得你猜测了。”卜氏叹了口气,“秦王疑心甚重,当年你与赢月之间,他不也?多番试探么。”
“不可如此说?。”蒙恬皱眉轻拍卜氏的手,“王上势单力薄,前有相邦,后有楚系,大父亡故,保王派系的大将如今都身亡,他谨慎猜忌也?是?常态。”
蒙恬对秦王忠心耿耿,没有二心,自然处处为他着想。
“赢月再派人来,你直接不见便?是?了。”蒙恬也?是?很烦躁,“她频频过来,恐怕也?不是?她自己的想法,而是?受命于华阳太后。”
王室内哪有什?么情爱?
王后若非自幼陪伴秦王于邯郸,按秦王的脾性,他绝不会有什?么儿女情长的一面。
卜氏点点头?,果然不再说?什?么。
蒙骜的丧仪过去,也?入了秋。
近日来,秦国并?无大事发生,仿佛岁月也?被放缓了下?来,和乐安定。
李斯派人送了两只貔貅进宫。
一公一母,如同猫儿一般大,动作?慢吞吞的,似乎刚出生不久。
“王后娘娘,这貔貅长大后与黑熊一般,杀伤力极大,下?臣建议王后养几个月便?将其?关进铁笼里为好。”
般般见到熊猫,喜悦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抱着熊猫幼崽一顿亲亲摸摸,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这是?进山捉的么?”
李斯摇摇头?,“回禀王后,这对貔貅幼崽,出自一只受伤的母貔貅,约莫是?与其?他貔貅互占领地,受伤败落,躲在一户农家将人家的篱笆吃了个干干净净,还咬死了一只羊,干了这等凶悍之事,竟胆小?如鼠,缩在羊圈里不敢出来。”
“那户农家,日日以竹子喂之,貔貅生了报恩之心,又或许是?想让自己的孩儿过无忧无虑的好日子,主动将这对崽子留给?了农户。”
符合她对熊猫的认知。
般般轻轻摸着熊猫的脑袋,“那日后你们兄妹便?跟着我了哦,日日让你们吃饱饭。”
熊猫仿佛能听?懂她的话,细糊糊的声?音不停的‘嗯!’、‘嗯!’。
李斯见王后真心喜欢,脸上也?沾染了笑意,揣着手乐呵呵在旁边看。
——“看来客卿送来的貔貅,王后甚是?满意。”
嬴政扬声?道,“不必多礼,客卿请起。”
“表兄,你快看嘛。”般般欢快的撒娇,将熊猫哥哥托起递给?他。
嬴政也?是?头?一次见貔貅,新奇的摸了摸它的头?颅,“眼睛周围的这对黑毛,当真是?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