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10 “腿张开,我看看”

送你橙花 折冬 9749 字 6个月前

秋冬换季的时候, 陈盏又感冒了一次,那天晚上她洗了个澡洗了个头,第二天早晨醒来就发现脑袋沉的厉害,喉咙痛嗓子哑, 甚至连鼻子也像是被一团棉花紧紧塞住。

家里常备温度计和感冒药, 贺京遂给她量了体温, 三十八度九, 陈盏喜提高烧。

她脸色苍白, 嘴唇也干的厉害。

贺京遂心疼得眉心微皱, 温暖掌心贴着她额头, “难受吗?”

“嗯……”陈盏鼻音有些重, 无精打采的一张脸没有颜色,在贺京遂面前她不需要伪装得有多坚强,“阿遂, 我难受……”

他最受不了陈盏难受的样子, 就好像一只无形的手掌捏住他整颗心脏,钝钝的浊闷扯着他五脏六腑。

手伸进被窝里攥住她的手, 贺京遂轻轻哄她, “没事,你感冒了, 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那你多陪陪我好不好?”

每到这种难受的时刻,她总喜欢下意识跟他撒娇。

这简直就是直接掐住了贺京遂的命门, 陈盏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好。”

他答应她多陪陪她,就一直在她身边没离开,毛巾沾水贴在她额头上,他将被子给她捂好。

寸步不离。

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个不停, 贺京遂收回手,将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未解锁的屏幕亮起光,上面躺着来自蒋谦南的很多条信息。

贺京遂看了眼床上睡着的人,起身到窗边,给蒋谦南回了个电话。

“今天我不去了。”

本来和蒋谦南约着有个小小的聚会,哥俩好久没聚,约在start酒吧见面,但陈盏生病,贺京遂便没了和好友相聚的心思。

“怎么了?”电话里传来蒋谦南的疑问。

“陈盏生病了。”

“严重吗?”电话那头蒋谦南关心,“没事吧?”

“换季发高烧,她每年都这样,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蒋谦南没硬拉,如今他也有老婆,十分懂得将心比心,“那你在家陪着她吧,好好照顾她。”

贺京遂哼笑一声,声音懒懒,“用你说?”

“……”

“那改个时间再约啊……”

贺京遂笑他,“你现在怎么变这么懂事?”

“什么?”他一时没明白过来。

贺京遂说:“以前你可是生拉硬拽也要缠我一会儿。”

蒋谦南明白过来,十分懂事的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也有老婆,我明白老婆生病老公心疼的感觉。”

“……”

贺京遂嗤笑一声,“出息。”

“行了,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找我老婆了。”

“……”

贺京遂把曾经他对自己的评价还给他,“恋爱脑。”

“……”

蒋谦南这才明白被骂恋爱脑心甘情愿的感觉,他嬉皮笑脸,也不反驳,骂就骂吧,恋爱脑就恋爱脑把,反正他确实属实。

结束这通电话,贺京遂重新回到了陈盏的床边耐心坐在那儿陪着她,可是干坐着也无聊,他扭身向后,从书桌上很随意的拿起了一本书,并无太大兴致的翻看着打发时间。

贺京遂以为那是一本书,实则不然,是陈盏的画册。

手指捻动书页,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清脆细微的响声。

那一张张都是陈盏画的画,有些是他,有些是风景,家里的院子,花圃的一角。

他勾了勾唇,安静的继续往后翻。

忽然,一张被折叠的纸从里面掉了出来。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

展开。

是一张广告单。

贺京遂视线一顿,落在最显眼的那四个字上——[婚礼策划]。

广告单背面也有字,贺京遂一眼就认出,那是陈盏的字迹。

“明年春天,要给阿遂一场盛大的婚礼……”

那一刻,千言万语似乎堵塞在胸口,酸涩膨胀在喉咙,贺京遂扭头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漆黑的眼瞳被温柔占满。

他弯唇低低的笑,去握她的手,温柔又心疼的目光黏在她身上。

“傻瓜,这种事怎么能你来做?”

陈盏一直睡到下午才醒,在贺京遂的细心照顾下,烧退了,但人还是没什么精神。

脸色苍白,无精打采,虚弱得很。

贺京遂就在她身旁,她一醒来就能看见,手还被他紧紧的握着,陈盏十分安心。

“阿遂……”

“醒了?”贺京遂俯身靠过去,用手碰了碰她的脸,“还难受吗?”

陈盏弯唇,声音还哑着:“好一些了……”

指腹捻了捻她的眼角,贺京遂眼里流淌着心疼。

陈盏安慰他,“我没事,你别太担心。”

这哪能不担心。

但贺京遂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他问她,“想吃东西吗?”

陈盏望着他,摇头,“不想。”

藏在被子下的手伸出来,那纤纤玉指,细瘦白嫩,拽住他的衣领。

她说:“想你抱抱我。”

下一秒,贺京遂脱了衣服窝进被子里,才刚盖好被子,身旁的女人就缩了过来靠进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腰腹的位置,手臂也环过他的腰。

她一直都是这样,一生病什么娇劲儿都浮出了水面,黏着他赖着他。

贺京遂亲昵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跟她开着玩笑聊天,“抱这么紧,怕我跑了?”

“嗯……”

贺京遂轻笑,“你在这儿,

我跑什么?”

陈盏胡乱回答:“不知道……”

贺京遂捏了捏她的脸,“娇气包。”

“贺京遂……”

“嗯?”

“你一直都在这儿吗?”

“嗯。”贺京遂环着她的腰,跟她一起缩进被窝里,“怕你醒来找不到我。”

陈盏弯唇,在他怀里轻蹭。

他们睡进被窝里,陈盏更好抱住他,她整个人都贴着他,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缝隙。

“你真好。”

她仰头看向他,声音像是说着悄悄话那样轻。

“我好爱你。”

贺京遂亲她鼻尖。

随后,他又捏住她的后颈,就要去亲她唇。

不料却被陈盏打住。

“现在不行……”

“为什么?”

陈盏愁着一双眉,“我还感冒,传染给你了怎么办……”

“那就传染吧。”他说着,就对着她脆弱又无血色的嘴唇亲了下去。

唇齿碾磨,他深深吮吸着那像是枯萎了的玫瑰花瓣,汲取最后一丝甜汁蜜液,那样认真,那样贪婪。唇齿相碰而出的啧啧水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像是被放大了好多倍,他们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刻也不分开。

陈盏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微微扬起下巴迎合他的亲吻,她闭着眼,感受着他温热的唇舌碾磨她的舌根,舒服得让她头皮发麻。

他们亲了很久很久,贺京遂才松开。

陈盏靠在他怀里害羞的弯唇,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她刚刚那样动情的主动。

他应该……

也很喜欢吧……

“害羞了?”身旁的人忽然戳破她的心思。

“才没有。”

“撒谎。”

不算温柔的力道,让陈盏神经紧绷,她也没什么力气跟他闹,“你别动我……”

“哪儿动你了?”贺京遂笑着逗她又欺负她。

“你的手……”

贺京遂指尖像是带着火,烧的陈盏头脑发热。

他一点都不安分,一会儿掐她腰,一会儿又按按她的肚皮。

他的撩拨和挑逗现在已经日渐熟稔,他知道陈盏最敏感的地方在哪儿。

陈盏玩儿不过他,哼哼唧唧,就连眼角也溢出生理性眼泪。

“贺京遂……”

她声音又哑又哽涩,“你又欺负我……”

贺京遂拿捏她,“这算什么欺负?”

“我没让你舒服吗?”

“……”

贺京遂没逗她太久,又把人搂进自己怀里哄。

他老婆生气特别好哄,又或者,她压根都没怎么生他的气。

爱他,大于生他的气。

贺京遂忽然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婚礼策划广告单。

心脏柔软的快要像是。

他忽然出声问她,那张广告单的事。

陈盏没想过那个广告单会被贺京遂看见,她顿了下,才说:“是之前和时宜逛街的时候,别人塞给我的。”

“别人塞给你你就要?”

“不是……”陈盏问他,“你看见那行字了吗?”

那行字很显眼。

“嗯。”贺京遂说:“看到了。”

陈盏手指揪着他胸口的衣领,“那是我想给你的。”

婚礼。

她想给他一场盛大的婚礼。

“因为……跟你在一起后,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

反倒是他,给了她太多。

他实在惊喜在他第一眼看见那张广告单和广告单背面的那行字,此刻又实在心疼他的姑娘说出这样的话。

贺京遂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宽大手掌托着她的后脑。

他说:“盏盏,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这场婚礼,是我欠你才对。”

“不是……”

“阿遂,你不欠我什么的。”

她说:“跟你在一起,什么都好,你不欠我什么的。”

贺京遂心疼的亲了亲怀里的人的额头,跟她说:“那明年春天,我们办婚礼好不好?我再娶你一次。”

“好。”

陈盏弯唇笑,她在无声的回答他。

我再嫁你一次。

……

贺时宜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风风火火的给陈盏打来电话。

“明年春天,真的举行婚礼啦?”

陈盏的感冒还没好全,鼻塞嗓子哑,刚喝完感冒药,喝水缓了缓嘴巴里的苦药味道。

好一会儿才回贺时宜的话,“嗯。”

电话里的她似乎比本人还高兴,好奇的一顿打听,“那你们想好在哪儿办了吗?国内还是国外?打算办什么样的?西式还是中式?要不要我帮忙联系新郎新娘……”

“时宜——”陈盏笑着拉住她,“还早呢,这些东西我和他还没商量。”

贺时宜却说:“那你们快动起来呀!”

明年春天。

离明年春天也不远了。

“我可期待好久了!”贺时宜在电话那头说:“到时候,我要当最好看的伴娘!”

陈盏被她俏皮的声音逗笑,依她所言,“行,伴娘位置早就给你预订了!”

两人笑着说完这事儿,贺时宜又提起,“对了,之前蒋谦南告诉我说你生病发烧了,还让我不要来打扰你,现在怎么样,没事了吧?”

“没事了。”

“嗯,那就好,最近这些天温度比较低,你要多穿点啊。”

“知道啦。”

“那我过几天再过来看你。”

“嗯。”

两姐妹简单的聊了会儿就

结束了通话,陈盏放下手机到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有本杂志,陈盏拿过来在手里简单的翻了翻,那上面是一些模特,展示着出自设计师的最新设计。

陈盏的注意力自动被上面的婚纱展示所吸引,不同款式的婚纱穿在身材姣好的模特身上,好看的令人向往。

手指轻抚,她微垂的眼睫下流露出的隐秘的喜欢在胸口放肆蔓延。

那一瞬间,她竟然也开始期待明年的春天,那场属于她和贺京遂的婚礼。

这件事,陈盏也回家告诉了楼颜。

楼颜为她高兴,她拉过陈盏的手,告诉她自己已经期待很久她穿婚纱的样子,“我的盏盏穿婚纱一定很漂亮。”

陈盏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她抱住楼颜的胳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撒娇,“妈妈,你就别拿我取笑了。”

楼颜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告诉她,“妈妈这是在期待。”

“其实,我也期待。”陈盏从楼颜的肩膀抬起脑袋,她突发奇问:“妈妈,当年你和爸爸结婚办婚礼的时候,你高兴吗?”

这个问题问的太过久远,即使现在,楼颜和陈瑾年之间已经再无任何关系,楼颜也依旧诚实的告诉她。

“当然高兴啊,”楼颜说:“当年我嫁给你爸爸,是我觉得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了。”

不过这件最幸福的事情,在现在看来却只是一瞬间,那样的最幸福并没有走得长远。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和你爸爸相伴到老,可是后来才发现,当初的那点喜欢永远也敌不过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侵蚀,那点天真的自以为是,往往最可笑。”

陈瑾年和楼颜的这些年,陈盏看在眼里也感受在心里,夫妻本就不一条心,又怎能走得长远。

一想起以往的那些,陈盏有些心疼楼颜,她靠过去抱住她。

轻声安慰,“妈妈,那不是你的错,是爸爸伤害了你。”

楼颜也环住她的腰,轻轻的将她抱在自己怀里。

她们母女俩,错过了太多舐犊情深的机会,之后弥补,往往又觉得太来不及。

“没事的,妈。”陈盏抱住那个在岁月里缓慢苍老的母亲,“你身边,现在有很多人来爱你了。”

“有我,还有贺京遂,我们都会好好爱你。”

“妈妈知道。”楼颜拍着她薄薄的脊背,“但妈妈需要你记得,你和小贺在一起,一定要幸福快乐,不能跟妈妈这样,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