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休息室的一段插曲, 原定的敬茶时间往后推了足足半小时。
周覆把程江雪抱到身上吻,几乎控制不住地要解纽扣,呼吸混乱不堪。
还是化妆师敲了敲门, 提醒说时间快到了, 他才不得不停下来。
别说双方父母都着急, 就连坐下首的长辈都频频探首,这小两口被什么耽搁了?
直到新人赶来, 周覆端过茶递给妻子时,明眼人看见他嘴角残余的口红, 心下了然。
周其纲皱眉瞪他,就这么一炷香的时间都等不了。
他年轻时也不这样,凡事总得有先有后。
里头亲亲热热地叫着爸妈,付裕安跟沈宗良站在廊下笑。
他俩虽与周覆年岁相仿, 但因为都是家里的老来子, 真论起辈分来, 是要放到周其纲那一代里的,平素也更寡言少语, 轻易不大开口。
付裕安从菱花窗里看进去, 笑说:“这是接了新娘子就没把持住哇。”
“在地方这几年,周主任老成多了。”沈宗良也说,“但一离了那张办公桌,到了小程面前,还是那副轻狂样子。”
付裕安点头:“他们少年夫妻,认识得又早, 彼此相熟相知,难得的感情。”
午宴连着晚上的小宴,程江雪的脸都笑僵了。
一天下来, 不知道叫了多少句叔叔伯伯,还有阿姨婶婶之类的。
两桌又是她的导师和同门,周覆喝得卖力,她也不能点到即止,灌了一肚子冒泡的甜水儿,一揉就有个嗝打出来。
周老爷子久不露面,自然是全场关注的焦点。
过去的一些部下都纷纷凑到主桌,围在他的身边问候。
只有江枝和没动,该坐哪儿就坐哪儿,也不多交谈一句。
他太太劝他:“眼下都成亲戚了,你也该去和老爷子打个招呼,这样的机会难得。”
“行了。”江枝和摆了摆手,“本来般般嫁到他们家,就传出了不少攀附的闲话,我就不顶着老脸上去了,免得给妯娌叔伯这样的口实,让人家笑她。她以后还得在周家过日子,我一个马上退二线的人,就不去乱沾光了。”
亲朋好友里,有不少认识江枝意的,也知道他们过去的事。
当着两家人不敢说,一到了没人的地方,便窃窃私语起来。
“老子没娶成,给儿子娶来了人家闺女,这叫什么事。”
“喜事呗,这么一来,他的荣耀里也有心上人的一份,风光又得意。”
到终于敬完酒,程江雪被送回绿林掩映的红楼里,累得脚都直不起来。
顾季桐也不行了,她头枕在程江雪的肚子上:“天哪,我以为我结婚的时候就够累了,没想到这样的苦我要吃两次。”
“你结婚我都不在。”程江雪遗憾地说。
顾季桐摆了摆手:“没事儿,我的伴娘都是冲着伴郎来的,她们乐在其中。”
程江雪笑:“哪个伴郎这么大魅力?她们都看上谁了?”
“李中原咯。”顾季桐有气无力地说,“毕竟伴郎就那一个,老谢你知道的呀,他俩从来穿一条裤子。”
程江雪点头:“裤子是穿一条,但性格差别很大,你老公懂得体贴包容,李中原嘛,给人压迫感太强了。”
“不要夸他,两个人各有各的阴,否则不能玩到一起。我永远都是那句话,物以类聚。”
“那咱俩是什么类?”
“走在路上随机美死一个人类。”
“”
程江雪忽然想起来问:“桐桐,你有傅宛青的消息吗?毕业后就没见过她了。”
“她去美国了呀,我们有段时间常约出来见面,一起做做美甲。”顾季桐回忆说,“后来订了婚,整天帮她未婚夫打理公司,忙得脚不沾地,联系就少了。”
“订”程江雪结巴了一下,“怎么,李中原没去砸场子啊?”
“天高皇帝远,你当他在哪儿都吃得开,都那么说一不二。”顾季桐嗤的一声,“傅宛青能跑出国,摆明了不想再和他有瓜葛,这辈子就这样了。她现在挺好的,夫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几个亿的资产总拿得出,又那么爱她,听说就要结婚了吧。”
程江雪回想起席间那副情形。
周覆和她去敬酒,谢寒声和李中原坐在一块儿。
抬头看她时,不知李中原想到了什么,面若白玉的脸霎时冷了。
那目光看得程江雪胆寒,下意识攥紧了周覆的袖子。
程江雪捏了捏手臂,赞叹道:“我真是佩服我婆婆,这一天大宴宾客下来,看不出她有丁点疲劳,反而容光焕发了呢。”
顾季桐笑:“这算什么呀,有些人就擅长人情周旋,天生交际的料子。一天不和人虚与委蛇的,说上两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浑身难受。”
她看了一眼时间,赶紧起身:“不早了,老谢在车里等我很久了应该,我得回去了。”
“他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来催?”程江雪跟着站起来。
顾季桐紧着收拾头发,她说:“他不会催的,动了气也是静静坐在那儿,等我睡一觉起来,他还在书房里跟自己较劲!非得要我走过去问,老公你怎么不来休息呀。”
“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进卧室。”
程江雪笑:“那他也太好哄了。”
“走了。”
“慢一点啊。”
程江雪走回去,她把身上这
件礼服剥下来,站到热水底下洗了个澡。
谁知道周覆还要喝到什么时候,她先舒服了再说。
果然她没判断错,新郎到九点多才被人抬进房。
郑云州脖子都红了:“人给你弄回来了啊,我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