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筹备都交给了长辈, 小两口只要负责在几个关键环节露面,比如挑选婚纱,敬酒服, 和酒店试菜, 看合不合胃口。
程江雪省了不少事, 再加上月中例假按时到来,她吊着的心终于落地, 连看自己的论文也没那么不顺眼,尽管它被导师批得一无是处。
婚期定在正月初六, 冷是冷了点,但综合各项因素,比如假期、人员安排,以及传统迷信等, 这已经是最合理的日子。
至于伴郎伴娘的重担, 自然就落到了郑云州和顾季桐两个人身上。
这天下了班, 顾季桐就开车到了茶楼。
她一进去,熟门熟路地进了暖阁。
里头三四个人坐着, 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婚礼流程。
程江雪在小桌边, 捧了杯普洱,她划动了下屏幕,对郑云州说:“你还没看见这张呢,周覆腿都麻了,摄影师还说坚持一下。”
周覆站在她背后,一只手拢在她桌沿, 说:“我立马把那小子提过来了,我说你来,你蹲个十五分钟我瞧瞧。”
“哪有十五分钟, 真能夸张,是你自己老了。”程江雪回过头说。
她看见顾季桐进来,立马扔下平板电脑,走过去招呼。
等她走后,郑云州赞同地点头:“别说十五分钟,十五秒也要命啊。我估计你现在,也就十来秒的样子吧?”
“你别管我多久。”周覆也不恼,反而坐在他太太的位置上,喝她剩下的茶,“来,先告诉我,你长到这么大做没做过,这个时长有没有理论支撑?任何的评价,都要建立在自身实践上。我举个例子,就像一个不会说葡萄牙语的人,是没有资格判定别人的发音的。”
“快了。”郑云州语塞。
“那就等迈过了门槛再和老前辈说话。”
“”郑云州端茶的手僵了下,“周主任,合着您吃了这么大亏,人生哲言还没改是吧?”
“我什么哲言?”周覆真诚地问。
“活着不装等于死。”
“”
顾季桐和程江雪亲热过了,她走到窗边坐下。
程江雪和她挤一条凳子,给她选了杯口感最好的茶:“你喝这个,那一杯有点苦。”
“行。”顾季桐端起来,一口闷了,“哎,老郑,我刚看见个小姑娘,身长颈细的,手里抱了几本书,好像朝后院里去了,你女朋友啊?”
“不是她能进后面吗?”郑云州说。
顾季桐点头:“你眼光挺毒的。”
周覆在一旁点评:“眼光是有的,就这追姑娘的段位吧,实在低了点儿。”
“少来。”郑云州瞥他一眼,“你高明,高明得差点把命搭进去。”
程江雪拍了拍手,当老师的职业习惯又上来了:“好啦,人都已经到齐了,我们来讲一下任务分配。当然,最主要的是敬酒那部分,桐桐负责帮我把香槟换成气泡水,免得我头晕。”
“等会儿。”周覆抬了下胳膊,“你的换了,我就这么真刀真枪地喝啊?”
“那你得跟郑云州说。”顾季桐嗑着瓜子,“我总不能管着你们公婆俩吧,真是的。”
周覆清了清嗓子:“郑总,那什么,帮个忙。”
郑云州扯了下袖口,一本正经:“帮忙把香槟换成白酒是吧?没问题。”
“”
婚礼前夕,程家父母进了京,周覆去机场接的。
他也刚开完会,下车时,鼻梁上还架着副金丝眼镜。
“爸,妈。”周覆跑过去提箱子,“到了有一会儿吧?”
“没有。”程秋塘说,“刚出来就看见你了,时间掐得还挺准。”
周覆笑着撇开风衣下摆:“单位临时开了个会,怕来晚了。走吧,般般应该也从学校出来了,我们先回去。”
“好。”江枝意望着他说,“以后不用开那么快,你的安全要紧,我们等一等没关系。”
“谢谢妈。”
他们二老坐在后面,周覆在前边开车,他问:“舅舅他们要明天到吧?”
“是啊。”江枝意说,“你舅舅太忙了,过年都没休息。”
“我们也一样。”周覆叹气,“今天下午又出了档子事儿,把我叫了回去。”
程秋塘说:“工作重要,身体也要注意。”
车开进小区时,程江雪正站在车位旁,眼看着她爸妈下来。
“妈妈。”她往上提了提包,高兴地喊,“爸爸。”
江枝意看她抱了好些书,主动拿过来几本:“带这么多书回家,能看得完吗?”
“不能。”程江雪老实说,“哎呀,学生带书回家,都是图个心理安慰,能看两页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