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这块地,总归是与众不同的。
不单因为深秋时节红透半边的黄栌,还有掩在浓荫深处,寻常不得其门而入的独立院落。
高大的白皮松下,那道不显眼的岗亭仍立着,还是程江雪记忆里的位置。
黑色轿车从他们旁边擦过,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
像脚下这片地方,不显山露水,却有种不言自威的秩序和力量。
程江雪打开化妆镜,检查了一下:“还好化了妆,没有听你的,就这么随便出门。”
“你洗把脸就够好看了。”
大约怕打扰老爷子,两扇大门都紧闭着。
他们从东侧门进的,华珍正陪周政平看书,得了消息,匆匆迈出门来迎接。
她扶着廊柱站了,朝他们盈盈地笑。
“华奶奶。”周覆开口介绍,“这是我未婚妻,程江雪。”
华珍点头:“第一次见面,你好,小程。”
“奶奶好。”程江雪乖巧地叫了句,“来得仓促,都没带什么东西。”
华珍忙说不用:“肯来坐坐就好了,我和他爷爷,每天就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她牵起程江雪的手,朝里喊:“老周,孙媳妇儿来了。”
周政平从里间走出来,在外厅的太师椅上坐了。
又对她说:“小程坐,你小子也别站着。”
华珍把程江雪按在椅子上:“坐吧,我给你倒茶。”
“谢谢。”
周覆说:“没事,我开车累了,就站着。”
“那就站远点儿,上这儿值勤来了你,挡住我的光了。”周政平掀起茶盖。
“行。”
程江雪低下头笑。
总觉得他不像他爸,原来是像爷爷。
周政平细看了她一阵,光影里一派婉约风姿,是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什么缘分哪,爷俩儿都栽在同一张脸上了。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小程,爷爷问你,觉得周覆怎么样?”
周覆赶紧说:“她当然”
“你别说话,没你的事儿。”周政平骂完,又和蔼地看向江雪,“小程说,给他打多少分。”
程江雪抿着唇,想了半天:“百分制的话,九十五吧。”
“为什么扣五分?”周政平也了解自己孙子,“是不是因为这张嘴?”
她点头:“对,嘴本来要扣二十分的,靠卖相拉回来十五分。”
周覆听得摇了摇头,笑着去端茶喝。
“那就是说,其他的方面你都很满意。”周政平说。
程江雪嗯了声:“他比我成熟,也照顾了我很多,身体上的,心理上的,尤其我现在读博,压力比教书时大多了,多亏他开解我。”
周覆补了句:“身体上嘛,的确是照顾得不错。”
周政平年纪大了,听不出小年轻什么意思。
但华珍拧着眉,笑道:“刚扣了你二十分,这么快就不长记性。”
周政平说:“小程,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您说。”程江雪放下茶,认真地听。
他指着周覆说:“这是个欺行霸市长大的,没少给我惹祸。以后他有什么不对,你别在心里藏着,更不用忍他什么,可以跟我,或者跟他爸爸说,我们来教训他。你娘家远,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好吗?”
原来是这么个请求。
程江雪带着鼻音应了句:“知道了,爷爷。”
周覆不满地说:“爷爷,那都小时候了,怎么还提。”
吃完晚饭,华珍留他们在山上住。
程江雪
婉拒了:“我明天要很早去学校,事情太多了。”
“对,我送她回去。”
下山的路上,程江雪问:“爷爷身体还挺好,晚上还喝了一小杯,我记得,之前不是病重过一回吗?”
周覆说:“是,你毕业那年,他做完手术之后,慢慢地就恢复了,能保养得这么好,我们全家都觉得意外,也是人华奶奶的功劳。”
“她照顾得是不错。”程江雪感慨,“人也温柔风趣,就是好年轻啊。”
“我奶奶很早过世了。”周覆解释说,“那会儿都没进京吧好像,华奶奶之前是爷爷的秘书,在他身边收发了很多年文件。”
近水楼台,每天来上一段眉眼官司,这谁忍得住啊?
程江雪好像听出了些风月过往,扯着嘴角笑。
周覆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忙道:“不是啊,不是,当秘书的时候清白着呢。是她卸了差事,调回地方以后,两个人有了书信往来,这样才确定感情,走到一起的。”
“你知道我怎么想的?”程江雪凑上去问。
周覆捏了下她的脸:“我看你表情就知道。就像你一磨腿,我就知道你想再来一次,或者再被吃一遍。”
“”
到家后,程江雪又忙卸妆护肤,洗完澡,换了条轻薄的蜜色睡裙。
从浴室出来,她搓着手里多余的精华,走到鹦鹉架前,喂了一点水。
“小咕咕。”程江雪抬起头对它说,“你说我今天要看到几点才能看完睡觉?”
“天亮。”周覆躺在沙发上,悠闲地吓唬她。
程江雪瞪着他:“没问你。”
咕咕只管重复他的话:“天亮!天亮!”
“”程江雪纠正它道,“你别学他说话,都不是好话。”
一听不是好话,咕咕又点了几下头,继而喊道:“宝宝,接吻。”
“宝宝,接吻。”
“”
这鸟也没救了,完全被带下作了。
它甚至在接吻结束后,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段口水声。
程江雪走过去质问周覆:“它为什么说这个?”
周覆无辜地摊手:“那我怎么知道?它就那么爱学我,我有什么办法?”
“就怪你,我说不能当着它的面”
“别生气了。”周覆伸手拉她过来。
程江雪不肯坐下,她说:“我得去书房了,你又干什么?”
“宝宝,接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