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博对程江雪而言, 最大的挑战不是看不完的文献,而是无时无刻不在引诱她的男友。
尤其彻夜缠绵后,早上九点准时上工, 对她来说成为了格外艰巨, 几乎没可能办到的事。
周六一大早, 她被周主任送到学校,睡眼惺忪地坐在会议室, 靠一杯冰美式强制开了机。
“大家早上好。”
说出这句话时,程江雪心里想的是, 到底谁好了?
但她还得继续汇报她上周的成果。
讲到一半,程江雪又看了一眼自己的t,是她做的呀,怎么内容好陌生?
乱了, 脑花被周覆给撞散架了, 成了一团浆糊。
照本宣科地讲完, 程江雪心虚地看了一眼导师。
其实按读研的经验,像组会这种大规模的团战运动, 这种时候是最不该有目光交流的。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 离老板开嗓骂人就差001秒。
但还好,可能大导也没睡醒,发不出什么灵魂拷问,打了个哈欠说下一个。
为了庆祝有惊无险地熬过这个上午,程江雪决定请顾季桐下午茶。
她们约在半岛酒店,程江雪直接从学校过去, 比她先到。
搅着咖啡时,一只洒满玫瑰浓香的手伸到她脸上,把她的下巴抬起来。
顾季桐打量了几眼:“你看你白里透红的, 背着我去做项目了?”
“哪有那个时间啊。”程江雪拨开她的手,“还透红,每天睡都睡不醒。”
“嚯,周覆这么足的精神头,也快三十了吧。”顾季桐坐下说。
程江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今天就和他谈谈,没事别老来我这里睡。”
“能谈好吗?”
“谈不好我就换锁。”
“祝你成功。”顾季桐叉了片黄桃,“读博怎么这么忙啊,我两周才见你一次,总怀疑你还在江城。”
“能不忙吗?”程江雪倒在沙发上,“你就说我这周吧,周四做了案例分析,今天早上又做了文献汇报,一周七天,三天都在开会,剩下的四天,两天做t,两天看文献,然后汇报成果,记住,做t不算你的成果,但又必须要做。”
“”
程江雪有气无力地发疯:“怎么回事,组会不应该是交流问题,解决问题的吗?怎么它存在的本身还能变成问题?这到底怎么回事?”
“别念了,师傅。”
到了晚上,周覆和几个哥们儿吃饭。
他给程江雪打电话,问她饿不饿。
程江雪戴了一副眼镜,盯着电脑屏幕:“我和两个师弟吃了点。不饿,你自己慢慢吃。”
师弟?
多大的师弟?
周覆忍着没吱声:“好,那什么时候忙完,我”
还没听完,程江雪就挂掉了。
很快又发来信息:「我位置上信号不好,还有事吗?」
周覆直接回的语音,声音压得低沉:“没事,我今天很想你,吃完饭就去陪你看文献,好不好?”
旁边的郑云州听了,把手伸到面前掸了两下。
他对唐纳言说:“我说怎么一股味儿,敢情是有人骚起来了。”
周覆放下手机,“你懂个屁。”
沈宗良也好笑地掐灭了烟,“我回来才多久,差不多意思的话,听你讲了不下十趟。这么着,哪天你不想程老师了,再跟我们汇报。”
“那不太可能。”唐纳言看得清楚,“小周主任不容易,之前很多话没说开,很多事情没想透,现在是最好的时候了,黏一点也正常。也不用笑,谁强撑着谁知道,我反正挺想小齐的。”
周覆拍了下桌:“还得是老唐,搞宣传的,就是会说话。”
“那你呢?”郑云州斜眼看他,“在床上也跟程老师讲纪律,谈规定?”
“滚。”
吃完饭,周覆开车到学校接人。
他靠在车边等,看见程江雪出了大楼。
她的左右两边各走着一个小男生。
大概刚读研,还没完全脱离男大气质,这么冷的天,也只穿了一件白色棒球服,说话走路都跳脱,一口一个师姐,青春洋溢的模样。
周覆不由比较起来。
一看自己,老气横秋的行政夹克,连夹烟的手势都沧桑。
他把烟掐进掌心,大拇指把它生生截成两断,丢弃在地上。
“很晚了,师姐,我送你回去吧?”一个开口说。
周覆适时地扬声:“不用,你师姐有老公来接。”
老公?
没听说师姐结婚了啊。
两个男生都用一种清澈的眼神看他。
周覆不动声色地回望过去,用他问话时惯用的眼神,一并将他们俩给审视了遍。
“是,不麻烦你们了,再见。”
程江雪没反驳,是为了照顾他的脸面。
她两步就走了下来,上了车。
周覆抬起下巴,师长似的交代了句:“你们也早点回宿舍,不要在外逗留。”
回去路上,程江雪捧着保温杯,吸了一口水:“你就这么给自己抬咖了?”
“我哪抬了?”周覆一本正经地,说,“昨晚不是你叫我老公吗?要老公亲这里,要老公亲那里的,噢,下了床就不认我了?”
水呛进嗓子眼,程江雪差点哽死。
周覆伸手给她拍了拍。
她在心里骂了句下作胚。
浑话都不
用想的,张嘴就来。
程江雪打了个哈欠,用手掩着:“今天好累,下午只休息了一会儿,又接着回学校了,等到了家,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睡觉。”
“明天周日,你们总能休息吧?”周覆问。
程江雪警觉地看着他:“休息你要干什么?”
周覆失笑地说:“休息你就能多睡一会儿,省得叫苦叫累,你把我想成什么人?整天就是做啊?”
“难道不是吗?”程江雪说,“我们家买套的频率,比买餐巾纸都高。”
说出来她自己都脸红了。
到了楼下,程江雪下车后,感觉周覆仍跟了上来。
她忽然转过身,对他说:“我到家了。”
“知道啊。”周覆没有要走的意思,“上楼。”
“我自己上,你快点回去吧。”程江雪说。
周覆低头端详她,小声说:“大冷的天,先让我看见两个小年轻,现在又赶我走,程江雪,你不想让我活了就直说。”
听他说得可怜,程江雪下意识地要解释:“胡说,那两个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