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包摔了,我又没摔。”顾季桐说完,扭头就去骂那辆跑车上的人,“喂,你怎么开车的你!这是学校不知道啊,能开这么快吗?”
但那车上下来的是两个人。
副驾驶上的她认得,是周覆。
开车的那个,模样看着就不好接近。
他还嚣张上了:“我哪知道你们会停在路中间!自己不长眼睛。”
周覆回头骂过去:“汪靖!你给我闭嘴,把车开走,找你姐姐去。”
“走就走。”叫汪
靖的又上了车,扬飞一阵尘土。
顾季桐还在后头喊:“谁让他走的,我们家小雪还受着伤呢。”
周覆抬了下手:“没事,我来处理。”
留汪靖在这儿,再加上一个炮筒子顾季桐,这俩非吵起来,他还得劝架。
他先弯下腰去检查程江雪的情况。
周覆把她扶到路边,关切又歉疚的口吻:“不好意思,小朋友刚拿驾照,开太快了,伤着哪儿没有?”
“膝盖有点疼,其他的没有。”程江雪如实说。
周覆视线移到她身上,今天穿了条白色丝绵裙,外面罩着杏黄针织背心。
连杏黄这样活泼的颜色,也能被她穿得这么沉静。
“膝盖?”周覆把手拿下来,礼貌询问她,“我不方便,让顾季桐来看看,好吗?”
不让顾季桐来看还好。
她一蹲下来,嘴里犹自念念叨叨,问候着汪家祖宗。
在掀起裙子,看见一股新鲜血液顺着小腿蜿蜒流下后,一阵恶心猛地朝她袭来。
她难受地咽了咽,话也说不出了,紧接着眼皮往上一翻,晕了过去。
当时的场面一片混乱,周覆左手扶了一个,肩膀上倒下来一个。
“桐桐!”程江雪急得掐她人中,不停叫她的名字,“桐桐!别吓我呀你!”
周覆让她别慌,赶紧打电话招了司机来,把她俩一块儿送到医院。
顾季桐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醒了?”程江雪一直守在她身边,“你觉得怎么样了?”
顾季桐脸色苍白,头陷在枕头里,吐了吐发苦的舌头:“恶心,作冷,头晕。”
程江雪揉搓着她的手,让她暖和一点:“你什么时候有晕血的毛病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很早就有,但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谁好意思嚷嚷。”顾季桐小声地说,“哎,你伤口处理了吗?”
程江雪转动眼珠子,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周覆。
他坐在日照的余晖中,鲜明得像刚调匀的水彩。
她说:“嗯,周学长带我做了一套检查,腿上的口子已经上过药了。”
这一个下午,周覆都妥帖地看护她,他倾身过来时,那道洁净的松针茶香,程江雪闻了又闻。
听见她们说话,周覆也从沙发上起来。
他站到程江雪身旁,对顾季桐说:“情况我都给老谢介绍过了,他一会儿就到,医生说你要观察一晚上,还不能出院。”
病房不大,周覆往前一探,衬衫面料剐蹭在她的耳廓上,簌簌地响。
她说:“你要是怕的话,我在这里陪你。”
“怕什么呀?”顾季桐哼了声,“我什么都不怕。”
“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谢寒声一进来,吓得程江雪自发地往后退了退。
可能是谢寒声绷着脸的时候太像她爸,古板严肃,不近人情。
这一缩,又磕上了周覆伏下来的肩。
她捂着后脑勺转头。
在开口致歉之前,周覆小声地、温和地问:“你很怕老谢?”
“有点。”程江雪直接承认,凑到他耳边说,“他看起来好凶。”
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谢寒声了。
但当着面还是头一次。
看得出,程小姐想抱怨不是一两天了。
周覆不免好笑,嗓音沉哑地问:“那你怕我吗?”
大概阳光太晒了,程江雪的脸也被煨得半温,耳根红起来:“你又不凶。”
“那是凶好,还是不凶好?”周覆又问。
她被他盯得心里一紧,脱口而出:“我喜欢不凶的。”
“程小姐。”谢寒声忽然叫了句她,沉稳地吩咐,“你今天也受惊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好好休息。桐桐这边我会照顾,我还要给她父母打个电话。”
“不能不打吗?”顾季桐愁眉苦脸地,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谢寒声没看她,也没挣脱她的拉扯,只是下了道令:“去吧,司机在楼下等你。”
程江雪站起来说:“那我就先走了。”
“等会儿!”顾季桐喊住她,“我手机摔坏了,怕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周覆,你留个电话给小雪。”
谢寒声看了一眼周覆,又低头教训:“怎么你也叫他名字?”
周覆摆了摆手,笑着表示不介意:“没那么多讲究,她今天遭大罪了,少骂两句啊。”
程江雪也被她讲得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多么得理不饶人似的。
她说:“都检查过了,连核磁扫描
都做了一遍,没事的。”
“不,顾季桐说得对。”周覆拿出手机来,客气地说,“按道理我该主动留,那就请程小姐报一下号码?”
程江雪这才松了唇,念出一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