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临关门前,宋霆和南久一前一后走下楼来。吴婶正在将椅子逐个归位,听见动静抬起头,诧异道:“你们原来在家啊?我还以为你们出门了,这一大下午怎么都不见人?”
宋霆倒了杯水大口灌下,目光瞥着南久。
南久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在上面探讨工作的。”
宋霆瞧着她脸不红心不跳的严肃劲儿,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意。
南久闹腾了一下午,晚上一早上床,美美地睡觉了。宋霆白天被耽误的工作一股脑堆到了晚上。
万籁俱寂,灯下键盘轻响。宋霆审完最后一份流程,松开鼠标,下意识侧过头看向熟睡的南久。一个荒唐又贴切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他虽然不是纣王,却在此刻,真切地体会到了几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滋味。都是被她这只小狐狸给闹的。
深夜,宋霆忙完躺上床,将睡在床边的南久轻轻抱到里侧,搂着她软香的身体渐渐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沉在混沌的睡意里,手臂无意识地向身旁温存过的区域探去。没有预期中的柔软与温暖,只有一片冰凉的虚空。
他眼皮弹开,从睡眠中惊醒,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下坠,又骤然揪紧,如同一脚踏碎了楼梯。宋霆的手指在床单上急切地抓挠了几下,一片空荡。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那夜她决然离去时,心脏被生生撕扯开的痛楚,再一次带着冰冷而熟悉的触感,席卷重来。
宋霆怔了几秒,掀开毯子下床。他一边快步下楼,一边拨打南久的电话。
黑暗寂静的茶堂里,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宋霆循着微弱的光亮大步走去,只见南久蜷缩在厨房门口,正盯着手机回过头来。
宋霆站在暗影里,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狠戾与挣扎,那目光滚烫,穿透了昏暗的光线,钉在她身上。
南久愣了下,问他:“你打电话给我干吗?”
“我还没问你,半夜三更跑下来做什么?”
南久侧过身,晃了晃手中的水杯,一脸不解:“渴醒了,下来喝口水。你怎么了?”
宋霆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喝完了吗?”
南久站起身,将水杯放在流理台上:“差不多了。”
他攥住她的手,将她重新拉回阁楼。
再次躺下后,他翻身紧紧拥住她,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她的发间,久久不散。
第二天南久出门去签夏嫣然的租赁合同。回来后,发现阁楼里多了一台崭新的饮水机。
宋霆晚饭前回来,洗了手去厨房盛饭。南久晃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望着他的背影:“怎么想起在楼上放饮水机了?”
“省得你半夜跑下楼。”
“是吗?”南久的笑意更深了。
宋霆没有回答,背对着她继续盛饭,沉默的背影如同一扇在她面前关上的门,门后是无人得见的狼藉。
南久凝望着他紧绷的脊背,几步走上前,双臂温柔却坚定地环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柔软得像在哄一个不安的孩子:“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