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南城小巷 时玖远 2792 字 6个月前

夜风温吞地拂过,音乐节的喧嚣逐渐褪去。南久刚才喊得太猛,一坐上车就有些累了。她的额头抵在宋霆的后背,身体的重量交付在他的背脊上。

机车驶进城市的夜幕。掠过的街景对南久来说是陌生的,却因身前的人,成了可以安心迷路的背景。一种从未有过的依赖,在风中滋长。

“我还想再体验一下。”她的声音混着风响,拂过他的耳旁。

宋霆的背僵了下,头偏过几分,嗓音有些发干:“回去再说。”

“”南久直起身,咧开笑,“你以为我要体验什么?我说的是飞车。”

“”

宋霆没应声,车头拐进一条窄巷。周围的景色从街道变为小桥流水,旧时屋檐下挂着昏黄的灯,光影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片。他轻车熟路地带着她在这座城市的脉络里穿行。

车子陡然加速,冲向一座拱桥。抵达顶点的刹那,强烈的失重感将她短暂地抛离坐垫,心脏猛地撞向喉咙,又在下一秒被惯性狠狠摁回胸腔。她收紧手臂,用尽全力抱住他。

肾上腺素在寂静中攀升至顶点,这一刻的心跳,与十九岁那年重叠。

她此刻紧贴的,是她整个少女时期不敢言明的渴望与震颤的悸动。

回到茶馆,南老爷子房间的灯早熄了,茶堂陷入一片黑暗。

宋霆锁上茶馆的门。南久靠在柱子上,看他一步步走近。谁也没有开灯,任由稀疏的月光从悬窗漏了进来。

他的脚步停在柱前,身影遮住了窗外最后那点光亮,将南久罩在自己的影子里。她双手背在身后,仰起脸,那双惑人的眼睛在黑暗里跃动着两簇媚意盎然的眸光。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骑车?”她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清楚。

他俯身逼近,气息擦过她的额发:“十几岁的时候,玩过一阵子。”

“也像刚才那样载过其他女生?”

他唇角略斜,宽大的手掌贴上她柔软的腰肢,隔着衣料温度灼人。

“带过同学顺道回家。”

“只是同学?”南久挑眉,声音像羽毛搔过心尖。

“不然呢?十几岁的小姑娘,就是对我有想法,能怎么样?”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腰线缓慢向上,拇指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胸侧,“有几个像你,胆大包天。”

几步之外,南老爷子房门紧闭。他们不约而同压低声音,交错的呼吸染上禁忌的疯狂。谁也没要回房,就这样裹着夜色彼此流连。

夜已深,茶堂空旷,呼吸声在黑暗里无限放大。寂静的导火索将他们之间沉默的对视烧得一触即发。

她抬起手,轻轻落在他绷紧的手臂上。薄薄的皮肤下,肌肉偾张隆起,随着他的脉搏在她指尖跳动。

她的思绪被他滚烫的气息占据。这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收拢,她膝窝发软,有把钩子从心底抛出,勾走了她全部的力气。

“你先洗,还是我先?”

她的声音像被蜜浸过,绵软得不像话。

宋霆腹部有火往上冒,眸色深得要将她吞噬。他的手掌便穿过她整个腰背,瞬间将她提离地面。

“一起。”他动情的声音碾过她的耳膜,烫人的呼吸灌入她颈间。

宋霆在这方面开窍要晚一些。十几岁的时候,学校不乏有女孩给他写情书。从操场回来,抽屉里时常塞着几封。那会儿大家都穿校服,学校要求女孩扎马尾。除了自己班上的他能认得,其他班的女孩他压根分不清谁是谁,索性将那些情书顺手拿来当草稿纸用。

那时候,他家里整天一堆破事,生活本身就一地鸡毛,对异性自然没有什么耐心应付。

后来家里发生变故,他来到茶馆,心性沉了下来,对这事也慢慢开了窍。这些年,陆续有过女人向他表露好感。但是和学校那些无厘头的情书不同,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层面的审视,经济条件、家庭背景,桩桩件件都被摆上台面。

当对方听说他爸的事后,多少都会有所顾虑,担心暴力倾向是否也会遗传到他身上。于是她们小心翼翼,又步步紧逼,恨不能将他过往的生活翻个底朝天,来确定他到底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陋习。

这样的接触,往往掺杂了太多现实的考量,还没走到恋爱那一步,他已经没了兴致。

他对南久同样没什么耐心。她离家出走,住在茶馆的那三个月。半夜不睡觉,电视声音放多大,吵得他在茶堂听着就闹心。她洗澡不关门,每次从浴室出来,满地都是水,他还要给她收拾烂摊子。好几次他从外头回来,见她撒着拖鞋,披头散发地跟李崇光那几个男孩蹲在地上玩,他看她像是在看野孩子。

那次她爬上房顶,他是万万没想到的。茶馆两层楼加上阁楼,那么高摔下来断胳膊断腿都是轻的,他就没有看过哪个女孩像她那么皮。

直到她高二回来,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他开始会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或许从那时起,就注定了南久对他来说是个例外。她与那些掺杂着现实考量的接触截然相反。她对他太过纯粹,纯粹到可以无视所有世俗的步骤,将相知、相处与相爱的漫长过程压缩成一个足以让他焚烧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