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幸妤希望这个孩子日后能藏明於内,收敛锋芒。不要像祝无执和她,一个暴戾偏执,一个软弱又执拗。
祝无执点头,伸出手指给孩子握,“那就叫晏明,祝晏明。”
祝无执对于温幸妤产后恢复十分上心,宫里从上到下都小心伺候着。
在悉心照料下,温幸妤身体恢复很快,脸色也慢慢红润有气血。比起生产前的清丽纤细,如今丰腴柔美,看起来更匀称健康。
晏明很乖,也不认生,随着日子过去,红通通皱巴巴的脸也变得雪白可爱,一双眼睛乌黑清澈,和温幸妤很像,但似乎是糅合了祝无执的凤眼,成了桃花眼的形状,很是漂亮。
他很亲近温幸妤,也很喜欢辛夷这个姐姐,每次一抱都咯咯的笑。祝无执抱的时候就没那么高兴,哭倒是不哭,只是隐隐有点嫌弃。
祝无执小时候没被父母疼爱过,如今有了孩子,喜悦之余也很迷茫,甚至有点不安,害怕教导不好晏明。
温幸妤也有些担心,但她性子乐观,看得开,觉得只要好好引导,一定不会长歪。
出了月子后温幸妤已经好了很多,宫里办了晏明的满月宴,满朝文武纷纷恭贺,西夏和辽都派了使臣来。
满月宴一过,祝无执立马立了太子。
有些朝臣明里暗里劝他广开后宫,开枝散叶,想把家里适龄的女儿送进宫里。
祝无执面上看不出喜怒,过了一段时间那几个跳得最欢的朝臣,挨个被查出问题,罚俸的罚俸,贬谪的贬谪。
从这以后大家才明白,皇帝不是变温和了,他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暴戾恣睢的帝王。自此无人再敢提充盈后宫之事。
冬去春来,海棠花半落,犹有残香。
晏明周岁生辰刚过,便学得举步。
温幸妤一身天青罗裙倚着朱栏,含笑凝望着庭院。
晏明此刻正着了件杏子黄的软罗小衫,玉雪可爱,摇摇摆摆蹒跚前行。
乳母虚虚拢着双手,护在晏明身后,口中絮絮叮咛:“殿下慢些,慢些。”
他口中咿呀作声,对庭院里的一切都好奇的不得了。
忽而一阵风过,卷起满地落花,晏明被这缤纷吸引,咯咯笑起来,挣开乳母护持,蹬着两条藕节似的小腿朝阶下跑。
“当心!”
温幸妤低呼追过去,眼看晏明要栽下台阶。
祝无执正好走来,稳稳接住,把小团子抱起来。
温幸妤松了口气,轻点了一下晏明的鼻尖,“小皮猴,吓死娘了。”
小家伙浑然不觉,仰起粉团似的脸,黑葡萄般的眼珠,亮晶晶地望着祝无执,口中咿呀有声。
祝无执捏了一下晏明肉乎乎的小脸蛋,“这般莽撞。”
他含笑望向温幸妤,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笑意温煦:“别担心,进屋罢。”
进了屋子,温幸妤取来帕子,笑道:“方才晏明在廊下乱摸乱抓,仔细蹭你身上。”
说着便来擦儿子的小手,指尖触到那软乎乎的掌心,小家伙咯咯笑起来,脚在祝无执怀里乱蹬。
祝无执就势坐下,让儿子站在膝头,自己则接过帕子,熟练替儿子擦手,随口道:“小家伙的咿咿呀呀的,只会唤娘,至今都没唤过爹。”
说着他叹息一声,有些失落。
温幸妤失笑:“晏明很聪明,你多教教他,很快就会了。”
祝无执笑着点头,接过宫女奉上的杏仁酪,用小勺舀了点,喂晏明吃。
吃了一点,晏明就揉着眼睛,看起来困了。
祝无执正准备唤乳母抱晏明去午睡,小家伙转头去看窗外花,小手指着庭院的海棠,“发……发……”
又转头看祝无执和温幸妤,咯咯笑着,含糊不清:“凉…呆,呆呆……”
温幸妤和祝无执一愣,随之相视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