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执没看孩子，只看着榻上的人。

她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呼吸微弱却平稳。

他伸手替她拂开汗湿的发丝，侧头看向太医，哑声道：“妤娘如何？”

太医擦了擦汗，拱手道：“回陛下的话，娘娘无碍，只是力竭昏睡。”

祝无执这才松了半口气，起身接过稳婆手中的孩子。

看了两眼后，把孩子交给一早挑选好的乳母和宫女。

辛夷也来看了温幸妤，才去看刚出生的弟弟。

她想陪着温幸妤，祝无执不同意，让宫女带她回去睡觉。

祝无执在坤宁殿守了温幸妤一晚上，太医和宫女也在偏殿轮值侯着。

王怀吉劝祝无执休息，他也不听，静坐在床沿，水米未进，偶尔去看一眼孩子。等翌日清早，眸中布满血丝，下巴冒了青色胡茬。

温幸妤不醒来，他就放不下心，连早朝也没去上。

一直等到天光大亮，温幸妤才醒来。

祝无执命太医看了，确定无甚大碍，才开口让他们回去。

片刻后宫人端来热粥和汤药，祝无执一勺一勺喂她吃了。

温幸妤脸色还有些苍白，她伸手去摸小腹，感觉还是有点鼓，说不出的难受奇怪。

祝无执看过很多典籍，明白女子产后很容易情绪低落。

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柔声安抚：“妤娘，都过去了。”

温幸妤点头，看着祝无执狼狈憔悴的模样，轻声道：“你去休息会罢。”

祝无执摇头，声音低哑带着后怕，“我不需要休息，我陪着你。”

“还好你没事。”

顿了顿，唇边带着点笑意：“是个皇子，他很好。”

皇子顺利诞生，祝无执除了初为人父的欣喜，更多的是后怕和不安。

这个孩子是他心心念念盼来的，可当亲眼看见温幸妤生产的痛苦，看着她苍白虚弱的面容，他便悔不当初，后怕不已。连带对这个孩子的期盼都淡了不少，满心都是好在她没事。

温幸妤靠在绿绸引枕上，面色还是虚弱，“长庚，我想看看孩子。”

祝无执转过头，命宫女传乳母把孩子抱来。

乳母抱着孩子来，温幸妤接过，襁褓里的

孩子小小的，皱皱巴巴，皮肤也红红的，活像个小猴子。

她拿指头轻轻戳了一下，孩子便紧紧抓握着她的手指。温幸妤心软的一塌糊涂。

只是这孩子的确丑了点，她没忍住叹了口气。

祝无执坐在旁边，见状明白过来，笑道：“刚出生的婴孩都这样，长长就好了。”

温幸妤觉得也是，她也见过刚出生的孩子，的确都不怎么好看。

她样貌算是清秀，祝无执却长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玉质金相，俊美无俦。

可以说这么多年过去，她没见过比这幅皮囊还好的。

这个孩子长大，怎么都得一表人才。

她摸了摸孩子的脸颊，柔声道：“之前你问我最终定哪个名字，我一直很纠结。”

“方才我想好了，就叫晏明吧。”

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