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暮春, 细雨绵绵。
疏雨过处,庭院里海棠垂露,芍药含烟。
温幸妤倚着花窗,翻动一卷制香典籍。快入夏了, 她思索着要研制几种适合夏日的新香方。
正出神,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庭外传来,殿门开合, 绯袍玉带的身影入内, 带来夹杂着微凉水汽的风。
“妤娘。”
祝无执低唤一声, 嗓音温煦。
他在她身侧落座,坐榻微微下沉。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执着书卷的手背, 肌肤相贴处, 暖意融融。
“在看什么,这般入神?”
温幸妤合上书卷,露出封面上的《兰时有芳》四个字。
她微微凑近他耳畔, 好方便他能听见:“我打算等你体内蛊虫余毒清干净了, 就回趟慈州把新香方给宝杏, 盘盘帐之后在周边州县再开几家香坊。”
一个半月前,巫医提前培育好新蛊虫,祝无执泡了七日药浴,而后引新蛊虫入替,成功杀了子蛊。
祝无执受了很大的罪,哪怕过了一个多月, 那天晌午的事,她依旧记得一清二楚。
他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 气息奄奄,蛊虫把胸膛顶起团可怖的凸起,在心口游移,几乎要撑破皮肉。
子蛊被杀死,祝无执也差点丧命,整整昏迷了五日。
醒来后,他失去了听觉。
巫医说这是子蛊余毒带来的副作用,随着余毒一点点被清除,听觉也会慢慢恢复。
如今三月底,祝无执还是不太能听到声音。所以这段时日上朝,朝臣们都是呈写好的奏章、文书给他过目。
毕竟都是文人,总不能扯着嗓子喊话,这样太不文雅。
当然了,那些武将不在乎,早朝大殿里经常能传出来将军们中气十足的洪亮嗓音。
祝无执听不清,但他其实半个月前就学会了唇语,只不过一直没告诉温幸妤。
他目光落在她唇瓣上,喉结轻滚。
她的唇丰润如花瓣,一张一合,笑的时候,偶尔露出可爱的舌尖。导致他根本没听进去她说了些什么,满脑子都是想亲。
温幸妤还在说话,腰间传来一股力道。
“长庚?”
疑惑间,已被祝无执拉入怀中。
男人怀抱温热宽阔,檀香味丝丝缕缕侵袭包裹而来。
“怎么了?”
她轻轻搡他的肩膀。
祝无执按住她的后颈,低下头,高挺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瞳仁映着窗外半明的天光,波光流转。
“香坊在你心里的地位,竟比我还高。”
温幸妤无奈,“这怎么能混为一……”
“唔”
她的话被祝无执咬在唇齿间。他没真咬,只是用唇瓣厮磨着她的唇,带着点惩罚似的力道。
他撬开她的唇缝儿,轻吮她的舌尖,不一会便欲求不满,搂着她腰身怀里按。
温幸妤喘不过气,舌根都有些发酸,余光瞥见窗外廊檐下的宫人,登时面皮一热。
她抵着他的胸膛,费力别过头,祝无执的唇便落在她软腮上。
“长庚,青天白日的……”
祝无执眼尾泛红,眸中水波粼粼,喘息急促:“他们不敢看。”
“那也不……”
他扣着她下颌,置若罔闻,又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