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峥从新婚夜开始,日日与书房为伍,虽然他瞒得好,但终究是纸包不住火,没过半月就被府里的长辈发现了异常。
老夫人算是沉得住气,也没惊动人,等半夜三更,傅云峥从书房摸黑出门,正准备上墙翻窗的时候,被家里的长辈堵了个正着。
“你这是要干嘛?”以老夫人为首的傅家长辈,一个个脸上表情比傅云峥还紧张。
傅云峥几乎吓得魂飞魄散,乌泱泱十多人。
“没干嘛。”
“天热,我瞎转转。”
老夫人定了定神,忽地上前一步握住长孙布满厚厚茧子的手,语重心长道:“明雅是新妇,脸皮子薄,她顾及你的脸面不说,但你这也太不像话了。”
“身体不好,就喊郎中来治,不要觉得难以启齿。”
“不……祖母,您听我解释。”傅云峥急得舌头都快打结。
老夫人非常看得开,叹了口气:“不用解释,祖母心里清楚。”
“你年岁上大明雅许多,这些年洁身自好,时日久了,难免有些毛病。”
“夜深,回去吧。”
“书房就不要去了”
傅云峥:“……”
盛明雅睡得早,怀里还抱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话本子,傅云峥在长辈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进屋。
开门有声响,外间守着贴身嬷嬷,虽然弄出些许动静,盛明雅依旧睡得沉。
傅云峥做贼似的在房梁上将就一夜,等到清晨嬷嬷伺候盛明雅洗漱的时候,数次欲言又止。
幸好傅云峥气场强,那嬷嬷被傅云峥看了几眼,根本没有胆子乱说。
但从这日开始,老夫人时常喊傅云峥过去陪着用膳,炖得雪白的羊肉枸杞汤,加了肉苁蓉炖煮,或者是地黄茯苓炖乌鸡,巴戟天锁阳煲猪骨。
总之,连吃三日,傅云峥夜里在房梁上辗转反侧,鼻血哗啦啦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盛明雅睡到半夜,被傅云峥吻醒时,她人还是迷糊的。
等反应过来,用力推了推他:“傅云峥,你在干嘛?”
傅云峥一张脸通红,力气又大,他回过神狼狈翻身下榻:“对不起。”
盛明雅抚着小腹,见他站在很远的地方,干脆撑着身体坐起来。
她眼中透着不解:“你怎么哭了?”
傅云峥抹了一把脸,根本不是哭,是脑门上的汗,但他快要憋疯了。
降火的茶水不管用,冷水澡越洗越热,睁眼闭眼都是盛明雅的模样,他想要坦诚,但又怕吓到她。
好不容易娶到手的人,他根本不敢去赌任何的意外。
于是傅云峥又重新回归书房的怀抱。
老夫人这次不淡定了,嘴角急得上火,郎中请了许多,奈何傅云峥一副要和书房白首不相离的模样。
直到二十二天后,盛明雅月信如期而至。
“傅云峥,我们的孩子好像没了。”
书房里,盛明雅哭得打嗝,真是伤透了心。
傅云掌将哭得浑身发颤的人儿抱起来,放在膝头,常服前襟很快洇开一大块深色的水痕。
他掌心抚过盛明雅单薄脊背,低头很珍重地吻了吻,那湿漉漉的睫毛:“莫哭了,都是我的错。”
盛明雅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错什么?”
傅云峥一咬牙,索性坦承:“明雅,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孩子,都是我骗你的。”
盛明雅呆住:“骗我?可是话本子里是那样写的。”
傅云峥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嘶哑:“是,郎君和女郎同睡一屋,的确会有孕,但前提是得有肌肤之亲。”
盛明雅当然知道肌肤之亲,但她一直以为只要牵牵小手就行,傅云峥肯定趁她睡着,偷偷牵过她的手。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傅云峥自嘲笑了笑,“明雅我想娶你为妻,日日夜夜都在想,我怕你不愿意,怕你再次拒绝我,所以我就用了混账的手段。”
盛明雅情绪里没有生气,眼中依旧不解:“可是我那时候都答应定亲,自然会嫁你。”
傅云峥透着浓浓的沮丧:“我不够风雅,生得也不如年少的郎君娇嫩,从离家起就在军营里,书读得不好,只会杀敌。”
“而你,是人间月,天上仙,我是武夫,又如何配得上你。”
不生气的盛明雅,一下子变得很生气。
她眼睛更红了,握紧的拳头狠狠捶着傅云峥的胸膛:“你这个大骗子。”
傅云峥把头埋在她颈间,喉咙咽了咽,不想显得太过狼狈。
“对,我是大骗子。”
“你可以生气,也可以打我,但是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盛明雅没应,用力推他:“你放开我,我要找大姐姐去。”
温香软玉抱在怀里,傅云峥哪里愿意放手,盛明雅挣扎的时候,也不知用膝盖顶到哪来。
“明雅,祖宗,不动了好不好,真的受不住。”
傅云峥倒吸一口凉气,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盛明雅没有注意到傅云峥的反应,身上那点力气根本推不动他,果断狠狠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