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doctoru踌躇着,最终还是开口道,“母亲大人……”
白色的小光球突然出现在一旁,不停地抖动。瑞安斯信达雅伸出触手,轻轻一点,那光球瞬间传出耶尔的声音:
“过来加班,把doctoru也带过来。”
“……”瑞安斯信达雅看了一眼还没动过的茶,“……汝愿之尊。”
x
病房内,抽泣声此起彼伏。
“对不起……”初醉河满脸歉意,“我是真的……”
因为初醉河是在跳楼后进入游戏的,所以时间倒流后,她还是抱着那一袋子信从空中坠下。好在教学楼不高,初醉河没有死,只是骨折和内脏轻微破裂。
“怎么能傻到这个地步?”齐紫卉抽噎着道,“明明还可以继续治疗,国内的医生治不好就可以去国外治,怎么能就这样跳楼?……”
“你因为幻觉要伤害我们,难道我们不会跑吗?而且,幻觉还不一定会让你伤害我们,你死了我们可是真的会难过一辈子的。”尹泉心是哭得最惨的那个,“你还抱着一堆信跳楼,你以为你是地府邮差吗?”
汪瑾眼睛红红的:“你还有我们和你的家人,怎么能这么早就放弃生命。”
“对不起……”
“知道错了就好好活着,”汪瑾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又不是绝症,总有法治的。”
“会好起来吗?”初醉河很是迷茫。
尹泉心吸吸鼻子,坚定道:“一定会的!”
x
余梓宁蹲在巷子的一个角落,眼泪无声落下,打湿衣服,留下一片片暗淡的痕迹。
为什么他们始终不能肯定她?她真的那么糟糕吗?她的存在,就如此没有价值吗?
委屈被默默咽下,又悄声无息从泪小点涌出,拦也拦不住。
脚步声渐渐靠近,余梓宁也没有抬起头去看。
是过路的人吧……希望她没有脏了那人的眼睛……对不起。对不起
。
她的双肩颤抖着,泪花浸湿了衣袖。
“你好,”那人却在她面前停下,蹲下身来,用年轻的声音认真说道,“请问,发生了什么?如果感到难过,或许可以和我说说喔?”
余梓宁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呆若木鸡。
“我叫秋莉,”秋莉笑了起来,仿佛晨光熹微,“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秋莉脖子上的红围巾看上去是那么鲜红,好像刚升起的太阳,渐渐照亮了一切。
半晌,余梓宁呆呆道:“……我叫余梓宁,请、请多关照。”
秋莉握住了余梓宁的一只手,正经、认真地说道:“那,说说吧,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地听的。”
秋莉这回也拉住了余梓宁。
“……好。”余梓宁哽咽道。
余梓宁这回没有推开秋莉——她们本就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注:奥兰·李把秋莉的时间倒流到了他和青棠收养秋莉之前,秋莉后被一对人类夫妇收养,正常健康地长大)
x
在怀念着什么。好像那是从未拥有过的记忆,但是依旧能感到当时的快感。
殷禹往黑色的包里塞着匕首,或长或短,锋芒最终都被藏在包里面。出于谨慎,裤子里、袖子里、外套里都被藏了匕首。唯一一把枪被他谨慎地别在腰间。
这是一场挤压已久的谋杀。即便那泯灭人性的游戏不复存在,血腥的杀戮还会一次又一次上演。纵使坟地被人遗弃,但墓碑只增不减。
毁灭,恰恰是新生的伊始。总是要生出来的。
就像不存在的之前那样轰轰烈烈地大杀一场后自杀吧。他想。
殷禹能感受到他经历过什么,但不知为何,他全都忘记了。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能获得那样的快感了。
随便过去是幻梦还是真实,脸上的鲜血会是温热的。
又一个活人——几秒前的活人在殷禹面前倒下。殷禹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眼里的冷漠夹杂着几丝兴奋。
好舒服。
尸体叠着尸体,这里像是被死胎塞得满满当当的焚尸炉。挤满了,像是下班时间段的公交车——公交车上的人是死人还是活人呢?死的活的,活的死的……
该毁灭了。
尸块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是大块的岩石堆在腥红的人血小溪旁边。像是油画里的样子,狰狞的红是主色调,而作者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注视着他的作品。
但是,还差一个没有毁灭掉。
殷禹把匕首随便扔在地上,锋利的刀尖直挺挺摔在地上,血迹斑斑,像是个手上沾满鲜血、没人要的孩子。
他一步一步走到最顶层的边缘,神情漠然,眼神依旧很冷。他俯瞰下方的城市,即便已经远离,那地方还是那样恶心,川流不息,一锅痛苦的发霉稠粥。
那么,到此为止。
殷禹身体前倾,他将无限接近于地面,从世界的深渊坠落至死亡的深渊。血腥扭曲的乐章即将画上终止符,这荒唐的世界会抹消一曲溢出痛苦的悲吟。来路鲜血淋漓,去路一片死寂,那便用死亡这束凋零的繁花落定一切。是啊,结束了——
一只手拉住了殷禹。
x
一根手指反复戳着乐宋芦的脸颊,乐宋芦最终冷漠地把那根手指打掉。
“脸很软,神情却那么冷,”男人耸肩,“裁决者之将换回原来那个了,看看人家,多么尽职尽责,我们审判者的老大什么时候换一个。”
“除非他们的镜子碎了,否则换不了的。”乐宋芦面无表情道。
“新旧交替……”男人自言自语着,忽地一笑,“此处结束了,此案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写的报告传给你嫂子没有?”男人指的是乐宋芦根据她在逃离此处的经历写的报告。
“传了。”
“我去看看她。”男人起身。
敲门得到应允后,男人推开了门。
房间内,一个女人坐在椅子上,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文件资料,此刻,她一手拿着与疯子所戴的一模一样的面具,一手写着什么东西。
“完成的怎么样了?今天总可以吃晚饭了吧。”
x
打印机的嗡嗡声消失后,孟南游拿起那一叠纸,又翻了一遍,交给助理:“你把这份合同寄给梁先生。”
“是。”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孟南游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道:“请进。”
一位女律师进来:“郁小姐的案子胜诉了,你帮了我不小的忙,我想今晚请你吃饭。”
“不必了,胜诉最关键的一步是郁小姐的勇敢,你还不如去请她吃饭。”
“你不去就算了,而且我已经请过她了。”女律师转身,“我走了。”
“嗯。”
孟南游收拾好一切,提起他的公文包走出事务所。
在一个路口,他忽然瞥见一抹蓝色的身影。
x
宋婉良等着地铁。
平常的一天,生活还是那么烂。他还是那样疲惫,光是活着就用掉了所有力气。他早就筋疲力尽了,却不知为何还活着。
一个宋婉良从没见过的女孩有些局促地走到他面前。那个女孩很漂亮,眼睛就像小鹿的眼睛那样单纯。而她身上厚重的外套好像将小鹿压死了。
插队吗?
宋婉良麻木地想着,已经做好了后退的准备。
无所谓了,忍一忍就过去了。这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的。
“那个……”
郁净对上宋婉良的视线,紧张地微微一笑,她鼓足勇气,说道,“我觉得你的头发很好看!”
宋婉良一怔。
“如果你愿意的话,希望你一直留长发!真的很好看……加油!”郁净郑重地说完后就跑了,紧张和畏惧占了上风。
地铁轰鸣着入站,人群中已经不见那单纯女孩的身影。
宋婉良可爱的虎牙露了出来,他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至少这一天还不错。
x
在裁决者、管理者那边基本安定后,耶尔等裁决者、管理者帮青黛伪造了青棠意外坠落而亡的假象,他们将青棠皮肉尽脱的死相幻化为摔死的模样,尽可能让青棠尸身完整。
青棠的葬礼后,青父青母将她安葬在一个墓园中。青棠的墓紧挨着另一座墓,墓碑上刻着奥兰·李的名字。
若干年后,青黛偶然帮了一个乳名叫棠棠的小女孩,那女孩身边还有个姓李的小男孩。小女孩为了答谢青黛,亲自烤了饼干送给她。
青黛尝了后,沉默良久,最终释然一笑。
那饼干的滋味,和多年前她姐姐烤的饼干的味道,如出一辙啊。
x
燕然她们回归现实那周的周六中午,烤肉店。
姜小小吃了一块烤五花后,热泪盈眶:“这才是人该过的生活!”
“有那么好吃?”青黛不信邪,也夹了一块尝尝,“确实味道不错。”
又有生肉被服务员端过来,燕然拿起剪刀想把肉剪成块,却在拿起剪刀那一刻盯着剪刀的尖,整个人宛如石化般不动。
贺秋涵一把夺过剪刀,利索地剪肉:“我怎么感觉你还是有点后遗症。”
“疯子的确让我恢复了理智,基本上是和以前一样,只是自残的倾向还是保留了下来。”燕然倒不担心,“没大问题,放心吧。你们呢?有什么后遗症吗?”
“在此处待了太久,做题都手生了。”贺秋涵道,“这算吗?”
“……我跟你们学霸拼辣!”姜小小无语,“我每天晚上随机刷新噩梦,那天我妈上厕所开灯给我吵醒了,我看见白光还以为要进副本了,一下子就吓清醒了。”
“那你用不用清除记忆?”燕然问道。
“不用啦,”姜小小还受得住,“要是你们都记得,就我忘了,多不合群啊。”
“我没什么后遗症,就是做不了炸。药,还挺可惜的,”青黛知道燕然她们在担心什么,便坦率道,“我姐都离开我七年了,如今她去世了,也算是心中石头落地了。她都不想着我和爸妈,那我也不必想着她了。没什么可难过的。”
“你没事就好。”燕然放心了许多。
“那你呢,燕然?”青黛直接道,“以你的智慧,你肯定知道你爸的死绝对不是你的过错,我们就怕你钻牛角尖。”
燕然沉默半晌:“我想要彻查那件事。从杂质建立的游戏,再到我爸的死因,还有那个预言,我想把这些都查清楚。”
“好啊,”姜小小点头,“我们陪你一起。”
“但是要优先学业,”贺秋涵推了推眼睛,镜片折射出年级第一的邪恶寒光,“你爸肯定也不希望你荒废学业。”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真的好吗?”姜小小有点汗流浃背了。
“诶五花肉要糊了,秋涵你快吃。”燕然直接转移话题,往贺秋涵盘子里夹肉。
姜小小见青黛嘴边露出一半的鸡翅,惊呼:“那个鸡翅还没熟啊!”
“没熟吗,”咽,“我感觉还好啊。”
“吐出来啊黛黛!”
“生鸡肉和生老鼠肉会不会味道一样?”
“居然吐出来了!还是燕燕技高一筹啊!”
“老鼠很恶心啊燕然!吃饭的时候怎么能提老鼠!”
“老鼠肉和鸡肉的口感应该是不一样的吧,毕竟物种都不一样……”
“不要认真地探讨这么诡异的话题啊秋涵!”
四个人说说笑,回归了以往的生活……
她们逃离此处,她们归于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