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玉安慰道:“阿兄,我一切都好,不必替我担忧,相府总比家里好,至少吃喝不愁,也体面。”
蔡宣季僵硬地咧嘴一笑,不知该如何面对虹玉,只往她手里塞了几张银票:“深宅大院难免有些狗眼看人低之人,多多打点着些。”
言毕,他几乎逃难似地从蔡相府逃了出来。
又说宝绮及笄宴后仿佛一时间想通了,跟着曾氏回了韩家,与曾氏也渐渐亲厚起来,晨昏定省一日也不缺的。
曾氏一开始也有些惊讶,不过在身边嬷嬷开解下也与宝绮全了面上的母女情。
家中男人最爱见这副妻贤子孝的场景,总归宝绮迟早要嫁出去的,演也演不了许久。
嫣然却忽然升起了一阵危机感,原本中立甚至偏向自己的小姑子近来却和继母打得火热,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她向从衙门回来的韩景彦表示了自己的不满:“按说这以后是长子当家,宝绮这般捧着母亲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韩景彦尽量柔和道:“家和万事兴,同处一屋檐下,亲热些总比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好。”
嫣然还欲说些什么,便被要回书房看书的韩景彦打断了。
“官人今日在哪歇下?”嫣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韩景彦温和道:“今日事有些多,便在书房歇下了。”
嫣然只好叮嘱了两句便随他去了。她心中焦急,韩景彦待自己并不算差,一月也会来个四五次,可肚子怎的就是没动静呢?
曾氏肚子里保不准什么时候又冒出个孩子来,她可不想以后家产被分成好几瓣。
没过多久,众人便知宝绮为何忽然转了性。宝绮与嫣然一同去曾氏屋子里请安时,说起宝绮的婚事,宝绮提道:“我愿在家侍奉双亲,带发修行,终身不嫁。”
曾氏和嫣然一愣,随即异口同声地拒绝了这个无理的要求:“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哪有姑娘家赖在娘家一辈子的呢?”
宝绮忙道:“前朝有女子在家建道观带发修行,不嫁者大有人在,可见嫁人并非唯一的出路。”
嫣然反对道:“无夫无子,往后老了该由谁奉养呢?”
总不能叫她兄长和她侄儿养她一辈子罢!
“阿娘给我留了嫁妆。”宝绮深深望了一眼嫣然,淡淡道。她心中一阵酸涩,昔日说嫁进韩家后,小姐妹们便可一处时常帮衬的闺中密友此刻居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曾氏见说到先头夫人,脸色并不大好,但也没说什么,只道:“你若不喜欢那蔡郎君,叫你父亲和兄长再去寻觅个好儿郎就是了。”
“我是看不上蔡宣季,但也未见的看得上旁的人。”宝绮冷静道。
三人不欢而散,韩景彦回来后听闻此事陷入了一阵沉思。嫣然催促道:“你快说说她,哪有女子终身不嫁的呢?”
韩景彦摩挲着下巴,半晌才道:“启旸却非良配,不说他府中的妾室,但说他近来与子圭二人……想来其中必有隐情。”
能让昔日同窗好友闹到如此地步的,怕只有盐案一事了。
嫣然问道:“那…那官人站哪边呢?”
“只装作并不知晓此事就是了,他二人若愿与我相交,我自还是如从前那般。”韩景彦摇摇头说道。他向来不爱与人撕破脸皮,也不欲过多参与党争。
嫣然又道:“我记着崔主簿也未成婚,不如官人保了这桩媒?”
韩景彦无奈道:“娘子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他对宝绮成婚一事持开放态度,若是在家修行也无不可,凭着崔氏留给她的大笔嫁妆,也能自给自足地过一辈子。只有那些家中父兄想以姐妹女儿攀高枝或是与人搭上关系的,才挑也不挑,着急忙慌地把人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