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东西都能进我蔡府的门了?”蔡相小啜了一口茶淡淡道。
廷杖捶打在后背上,蔡宣季只觉胸腔一阵翻涌,头垂地呕出一口血。
“如今并无证据证明是我所谓,我留了后手必不会引火烧身。况且即便不说,朝中众人知晓也是迟早的事,全赖相奉那蠢蠹太贪。”蔡宣季勉强说道。
相奉不仅与漕运兵梢合谋在官盐中掺入砂石充数,优质盐则被私吞转卖给私商,还克扣盐户的盐本钱,纵容盐场的甲首私设刑堂剥削盐户,可谓是上吃下也吃。
蔡相沉默片刻,抬头盯着他道:“你今日去了余府,可见到了韩家姑娘?”
蔡宣季摇头。
“无用,”蔡相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果真是和你爹一般无二,在府中养着那些粗婢鼓姬,上不得台面,选妻子自是要能当家理纪的。”
蔡宣季对这种人身攻击的言论早已见怪不怪,“韩家父子俩都是纯臣,相爷想拉拢不过徒然。”
蔡相道:“你与韩家那小子是同场考过的同学,想必也知如今韩家适龄的仅有一女,只要你娶了她,在外人便是同气连枝的姻亲,内里如何便不重要了。”
韩知州如今调任户部,蔡相此举可见其野心一斑。
蔡宣季内心暗讽蔡相太过狂妄,将一切都想的太过简单。人家只想顺藤摸瓜查出背后大鱼,他却还想着与人结亲。
蔡相眯着眸子试探地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蔡宣季费尽心思替他解决了宋合武,难不成只是为了在此表演叔侄情深?他可不信。
“我要坐上相奉的位置,”蔡宣季眉目平敛道,“总是缺人的,不如让自家人来坐。”
蔡相大笑三声,“我倒没看错你,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你坐不坐得稳,就得看你自己了。”
蔡宣季想到了如今在老夫人身边的胞妹,只得恭敬道:“相爷尽管吩咐便是。”
“去给老夫人请安罢。”蔡相摆摆手,又专心看起了字画,仿佛方才种种皆是旁人所为,他只是个
醉心诗书字画的闲臣。
蔡宣季拖着身子从起坐间退了出来,转身去了后院。
蔡老夫人正半卧在榻上,身下枕着两个芦花枕头,闭目养神地捻着佛珠串。
蔡宣季进去叫了声“老夫人”便退到一边静静地候着。
虹玉跪在老夫人身边捶腿,见自家兄长来了,忍不住欢欣地多看了蔡宣季两眼。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见状轻轻咳了一声。
蔡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瞥了蔡宣季一眼,不悦道:“来了也不知说一声,痴痴地站在那还教别人以为我苛待你。”
蔡宣季笑着赔了不是,心中冷眼观着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使唤着虹玉,恨不得将这两个老虔婆打入十八层地狱。
虹玉本该和宝绮一般做个无忧无虑的官家小姐,也有兄长替她筹谋个好人家,平安顺遂地过完一生,何至于在此被人当丫鬟使唤。
这全怪他受蔡相和老夫人猜忌,虹玉才会被充作人质在此处。
蔡宣季不经意间提起虹玉的婚事,却被蔡老夫人一口回绝:“我私心里要再留虹玉两年,等你伯父给她找个好人家,必不会亏待了她。”
虹玉只好无奈地谢过老夫人,直言她待他们兄妹俩太好无以回报。
蔡老夫人不欲与蔡宣季多见,直言自己要歇息,让虹玉送他出去。
兄妹俩好容易有了机会叙话,却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