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选择了向一个完全游离于这个事件之外的人求助,“玉松,劳烦你替我去一趟崔璋崔大人家,就说小儿发热,请他府上的府医来瞧瞧。”
玉松点了点头,即刻准备照做。
穗穗刚想开口,梁照儿就从怀里掏出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塞进她手里:“阿度都伤到如此地步,只怕大哥身上也有伤,你先替他上药罢。”
穗穗闻言,脸色这才好了几分:“你说的是,我先带他回西屋,上了药立刻就去崔大人府上。”
梁照儿又对着侯莫陈利:“药匣子里有药,郎君也请自便。”
她妥善安排好一切后,便先用煮沸后冷却的水冲洗,去除伤口内的泥沙和箭镞碎片,又用黄酒擦拭清洁后的伤口杀菌。又将之前用黄连、黄柏、乳香、没药与羊油熬制成药膏,敷在寻常伤口上,再用煮过的麻布将伤口包扎紧实,避免反复剐蹭。
做好了所有能做的,梁照儿坐在一边的杌凳上凝神望着沈度。
沈度面白如纸地半靠在软榻上,双目紧闭,眉头微蹙,额上止不住地落下汗滴。
面前这场景让她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刚捡到浑身是血的沈度的那夜。
街上静得出奇,除了伤痕累累的三人,无人知晓栈桥边发生了怎样的一场殊死搏斗。
檐下灯笼里的烛火晃了晃,老崔管家崔丁听见有人叩门,连忙打着宫灯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郎君看着有些面熟,崔丁试探性地问道:“这位郎君漏夜前来有何要紧事?”
玉松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又言家中侄女高热,医馆都关了门,能否借府医一用。
崔丁自是对梁照儿和玉梳印象深刻,又得崔璋预先提点,若是如意楼那边有事寻来不管大小必定全力相帮,这才立刻将玉松迎了进来:“郑郎君稍候片刻,我即刻去通报家主人。”
玉松捏紧右拳背在身后:“劳烦管家快些。”
崔丁连忙道:“自是的,自是的,小儿发热最是凶险。”
崔璋小时候也爱发热,请了郎中来看好些次都不顶用。
最后打从城北破庙里来了个神神叨叨的癞头和尚,说他是阴虚之体,易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
给了不少黄符,只叫烧成灰冲水喝下去,没成想倒真好了。
崔丁一边想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一边轻手轻脚地到了正房廊下。
他是原被遣散离开崔家的下人,后知道崔璋中举后又回了崔家继续伺候,因这是崔家的老人,崔璋对他也多有优容。
“三郎,三郎。”崔丁低低地隔窗喊着。
崔璋一向觉浅警觉,闻言立刻翻身而起,崔丁见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立刻快步到门前候着。
“何事,丁叔?”崔璋披上外袍,趿靸着鞋子低声问道。
崔丁俯身在崔璋耳畔将事情娓娓道来,崔璋一听便皱起了眉头,梁照儿的性子他是知晓的,再要强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