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听闻这李俏娘是新到的,身段比画中仙娥还柔呢。”燕环附耳低语。

几人捧着方在食摊上买的香药和炸糖糕才就后排坐定,戏已开锣。锣鼓声中,李俏娘扮的杨妃披云肩而出,水袖一扬,竟有瓣瓣落英从袖底翩跹而下,满场顿时喝彩如雷。

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台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正当戏演到当中时,忽然听见场外人群一阵骚动,许多在坐的看客都纷纷起身朝外头涌去。

燕环抓住个往外走的看客问道:“敢问前头发生何要紧事了?”

那看客仓促中随口扔下一句话:“陈殿直的儿子陈衙内抢了个象姑,被象姑馆的人打出来了,说那象姑背后的贵人不肯他接客呢。”

从前燕环同大家说过不少权贵人家确实有豢养娈童小厮的癖好,梁照儿对此虽有些讶然,但也不算过分震惊,“这陈衙内是个什么样的人?”

邻座的大娘随口插了句:“还能是甚么样的人,堪称汴京城三害,专门欺男霸女,惹得大家看见他就躲。”

“不过是个殿直的儿子,怎会有这么大能耐?”梁照儿忍不住问道。

殿直只是个八品武官,管着宫里的仪仗和其他杂事,既无权利也无可捞的实处,这陈衙内却倚仗其父竟嚣张至此。

那大娘白眼道:“一瞧你们就刚来汴京不久,这陈衙内的胞姐、陈殿直的亲女,如今是官家的陈美人,极为受宠,听说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呢!”

梁照儿笑笑说:“这难怪了。”

不少人连李俏娘的新戏也不看了,全都乌泱泱地围在象姑馆门口瞧陈衙内被揍解气,燕环也拉着梁照儿和穗穗一同去了。

只见那肥头大耳的陈衙内被四五个龟公从馆里丢了出来,浑身衣服破了大半,在地上滚着叫骂。

“你们……你们还敢打国舅爷,待我禀了我阿姊,非将你们都砍了不可!老子来你们这腌臢地,是赏你们光,甚么样的娘子我找不着,肯走旱路是肯买你的子饭!”陈衙内嘴里不干净道。

一身着女装,描眉画眼的象姑站在那四五个龟公后头对着陈衙内泼声厉言痛骂:“呸,你还国舅爷,兜里银子一个子没有,还想逞威风!”

梁照儿三人好容易挤到了前头,她定睛一瞧那倚在门边的象姑,情愿是自己瞧错了。

那双手叉腰,将女人姿态学了个十成十的竟然是从前明教巷郑家隔壁贺家的喜郎。打贺家遭逢变故后不久,贺喜郎便失踪不见了,谁成想梁照儿却在此情此景下认出了他。

从前一读书就挨打,护着阿娘的小男子汉如今竟教人半分都不敢认了。

贺喜郎也瞧见了梁照儿,他嘴唇翕动了两下,随即逃难似地转身躲了进去。

梁照儿下意识地朝他喊:“喜郎,喜郎!”

那四五个龟公只以为梁照儿也是来找茬的,便欲上前将她往外推些。还不待他们动手,沈度和玉松两人便飞身而入,将那几个龟公撂倒,带着三人离开了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小巷。

行至空地处,沈度满脸阴沉地斥责梁照儿道:“你如今倒真长本事了,带着婋姐儿来逛象姑馆,亏你想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