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璋低垂着眸子,瞧不出眼底的神色,等众人都说完才举起酒杯说:“今日是个好日子,合该喝一杯庆祝庆祝。”
众人纷纷举杯,梁照儿起身祝酒:“是了,诸位若有空,还可如从前那般常来坐坐。”
酒足饭饱后,一开始的尴尬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三三两两地交心相谈。蔡宣季同玉松划起了拳,韩景彦仍正襟危坐在一旁,瞧着无半点醉样,不过脸上微微泛起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梁照儿回头看着屋里头暖光下的这副场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崔璋不知何时悄然站在了梁照儿的身后,“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寄的信……总不见你回。”
除了他刚高中状元时寄去的那封信收到了回音,其余的全都石沉大海。
梁照儿半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忙呀,很忙,店里的事多,再后来还开了分店。”
崔璋低低地应了声,似乎在想象梁照儿说的那些场景,但他竟然发觉自己想象不出来了。
梁照儿问道:“灼哥儿可还好?”
崔璋回说:“越大越调皮,如今我亲自教着开蒙……等婋姐儿长到两三岁,我也亲自为她开蒙。”
这句话面上听着是为两个孩子开蒙,实则也是在试探梁照儿几人会在汴京城待多久。
“能得你这位状元郎亲自开蒙倒是这丫头的福气,”梁照儿点点头,“不过也不知会在汴京城呆多久。”
即便回了扬州也无妨,如今水路、陆路都还算方便,大不了到时自己将婋姐儿再捎上京来,一切全为了孩子学习。
若是沈度能听见她心中所想,只怕又要诟谇她爱躲懒。这哪里是为了孩子学习,完全是将吃力不讨好的活外包给老师。
眼见着两人在外头独站着,沈度将婋姐儿从怀里放下来,小声对她说:“看见没,你阿娘在同阿叔讲话,你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婋姐儿向来听她父亲的话,立刻蹬着小短腿朝梁照儿跑去了。
她一把抱住梁照儿的腿,抬头奶声奶气地喊:“阿娘。”
梁照儿被自家闺女这副模样融得心都化了,捏了捏她的脸蛋说:“你抱着我的腿作甚?”
婋姐儿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米粒似的小牙:“阿娘,我是你的腿,带着我。”
宾主宴欢后,众人纷纷告辞。
沈度在门口将醉的东倒西歪的蔡宣季送蔡府来接的马车,目送着他们都出了马行巷才转身回了铺子。
梁照儿冷哼一声,将抹布丢进沈度怀里:“想来就自己过来,何苦让个孩子巴巴地跑过来。”
沈度接过抹布便做起活来:“我去多不好,显得我不是那肚里能撑船的人。”
一旁被穗穗使唤着搬箱子的玉松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这还是他从前认识的沈度吗?罢了罢了,他自己也未见得好到哪去,成了亲后管你在外头再如何呼风唤雨,回到家里也得听娘子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