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倒是句实话,这些年无论刮风下雨的,但凡梁照儿出门沈度必然会来接她。两人从两条腿走到驴车,再到如今置办的马车,也算白手起家了。

李瘸子对沈度这种分外贴心的举动异常不屑:“瞧他那副惯会小意儿的模样,这叫甚么男人!”

起初才见到沈度时,李瘸子只以为他是个百能百巧的侠士,谁成想现在整日在家带孩子,简直是江湖的损失。

梁照儿不赞同说:“惯会小意儿怎的了,难不成非得在家打老婆打孩子称大王才叫真男人?我看玉松若是这种‘真男人’你会不会提刀去砍他。”

李瘸子想了想那场面,立刻摇了摇头,又用劲地点了点头。

梁照儿翻了个白眼假寐起来,不理会李瘸子了。

回了如意楼,只见梁婋和张懋两个小的正在后院搭的竹床上玩陀螺,梁照儿忍不住上前一人狠狠亲了一口,又埋在两个小孩胸前仔细嗅了好几口。

她的动作夸张,还伴随着各种怪异地拟声词,逗得梁婋咧着嘴大笑。

张懋只是一脸平静地递给梁照儿一颗李子,口齿清晰道:“姨娘,吃。”

梁照儿见状对这个幼年就稳重妥帖的小侄子更喜欢了几分。自打她有了孩子才知晓性格天定,有的孩子生来便活泼,而有的孩子打小就内向不爱说话。

张懋自然就属于后面这种,玉梳总是埋怨张虎拖了后腿,让

懋哥儿随了他的性子。

张虎小声向沈度诉委屈:要他说懋哥儿明明就是随了他舅舅,外甥肖舅可不是胡说的。

“要是我们婋儿性子也能娴静些就好了。”沈度望着正在床上捧着梁照儿带回来的宫花啃的不亦乐乎的梁婋黑脸说道。沈度一把将宫花夺了过来,梁婋愣愣地看了她阿爹一眼,也不哭闹,又抱着自己的脚啃了起来。

沈度见状忍不住瘫倒在床上。

梁照儿笑嘻嘻地将帕子搭在沈度脸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今日那刘老夫人夸我的鱼羹做的味道好极了,汴京的厨娘也没有比得过的。”梁照儿喜滋滋道。

沈度:“还得是富贵人有品位,识货。”

“武馆的生意可还好麽?”梁照儿往沈度脸上轻轻吹了口气问道。

沈度将脸上的帕子掀开,攥在手里搅动着,“好,那窦权连着单挑了师姐两三年,昨日还与师姐打了个平手。”

这些年下来,众人也算看明白了窦权对步行云的心意。只是窦权自己执拗着不肯言说,非要等到打过步行云的那日才肯求娶。

“我有一事想与你说……”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一听撞上了话头,两人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沈度觉着都老夫老妻了还这般羞涩有损他的威风形象,于是轻咳一声将梁照儿揽进怀里:“过来。”

梁照儿顺势跌进沈度的胸膛里,问道:“虽然刘老夫人只是客套客套,但我实在觉着去汴京闯闯也是好的。”

沈度翻身起来道:“我也正想与你说这事,还怕你不乐意。”

梁照儿闻言只觉内心暖暖的,无论是凑巧还是有意为之也好,总之自己与沈度总是在大多数事情上步调一致。

她也想过其中原因,想来想去也只能归咎于沈度和自己一样,在这个世上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两人之间没隔着公公婆婆和一大家子亲戚,才能如此地全心倚靠彼此。

“为何你也动了这念头?”梁照儿好奇地问。

沈度解释道:“近日兴隆镖局从扬州走水路上汴京的私盐船陡然多了不少,经窦权一路摸查后发现多出来的船只大多从淮东和闽南一带到扬州汇合。我将此事告诉蔡宣季,他回信说宋合武及其背后之人也开始在汴京谋划布置,他想让我与玉松也去汴京。”

“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竟有这么大的能耐!”梁照儿问道。

沈度冲她招了招手,在她耳畔小声说了个名字。

梁照儿惊讶道:“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