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得伤心,即刻让小红去请郎中和仵作来,又继续打理店里头的生意,忙活了一上午才有功夫写信告知鲍良畴远在润州的大房。
鲍鸿祯知晓了鲍良畴骤然离世的消息,一时间没缓过来,跑出门去了迟迟未归。
连珠顾不上找这位叛逆的儿子,让小红帮着看店,自己坐车来了如意楼寻梁照儿商讨如何处理后事。
“什么?昨日不还好好的!”饶是梁照儿压低了声音,遮掩不住的讶异还是从话语中跑了出来。
连珠将门一关,沉沉道:“此事还未告知行会里其他行商,我觉着还是先秘而不宣,免得节外生枝。我着实不知还有何人可以信赖,这才来找你了。”
她十几岁便跟着鲍良畴到了扬州,父母亲人一概失去了联系,后来日子稳定了才又恢复了来往走动,不过毕竟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不能时时回去。
连珠一心扑在鲍良畴的事业上,以他的欢欣和赞赏为荣,也没顾得上到外头去交些朋友。
梁照儿想了想问道:“只看如今你是想做长孙皇后还是武后了。”
连珠闻言一怔,她从未想过梁照儿会这般问,尤其是以这么直接的方式来问。
不过这确实是她内心一直在纠结的问题:究竟是选择继续尽心辅佐一个对经商和厨艺一窍不通的二世祖,还是自己做掌柜?
从前她舍不得鲍良畴,可如今鲍良畴已然不在了……
“我……你容我想想。”连珠小声道。
梁照儿也不逼她迅速做决定,毕竟这事是连珠自己的事情。她笑笑说:“不管你做什么抉择,能帮的我尽量都会帮的。不为别的,只为你和鲍行首从前对我的提携之恩。”
连珠勉强笑了笑:“多谢你,照儿。”
说完她便借口还有其他要事从如意楼逃了出去。
待连珠走后,梁照儿想了想还是将这事告诉了李瘸子,毕竟两人也算积年的旧交。
李瘸子闻言只是叹息:“算命的之前就说过他四十四岁有一劫,若过了晚年万事顺遂,若没过……到底是没过。”
梁照儿亦惋惜道:“昨日还在饭桌上谈笑风生,今日已成白骨一具,当真是世事无常。”
沈度摇头道:“畴这字贪心太过
,既有田又有寿,再配上个良字。”
“你不是不信这些东西麽?”梁照儿笑着问道。
沈度:“凡事有利于我便信,不利于我的便不信。”
梁照儿被这观念深深折服。
又说连珠回燕来楼尽心处理好鲍良畴的后事,虽说她叮嘱了往来之人莫要走漏风声,可纸仍旧包不住火。
不少燕来楼的供货商虽不知鲍良畴已不在人世,但也隐隐有些猜测,或许是鲍良畴的身体有恙。
一群供货商约定好了时间齐聚燕来楼门口,颇有些来逼问的架势。
其中一人道:“近几日常听说燕来楼有回春堂的郎中出入,行会间传的风言风语,兄弟几个都挂念得很,还是来瞧瞧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