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陈默走在前面,拿出钥匙打开门。
槐蔻先是看了看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小洋楼,跟在后面,进了门厅,张望了一圈。
房子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
一进门先是一个小门厅,摆着两张沙发和一个衣帽柜,主要是用来换鞋、换衣服的,上面还扔着把雨伞。
陈默打开鞋柜,看了半天,站起身道:“算了,不用换鞋了,直接进去吧。”
槐蔻坐在门厅的小沙发上,张望了一眼,“你这没拖鞋?”
陈默看了看她纤瘦的脚,“没你合适的。”
“你家没女生来么?”槐蔻故作十分在意地对他一笑。
陈默低头扫了她一眼,似乎看出她内心的想法,微微一笑,挂上外套干脆地道:“没有。”
槐蔻高高挑起眉,也笑了一下,道:“你铺地毯了吧,我光着脚就行。”
陈默摇摇头,“厨房和卫生间都没铺地毯,凉。”
“那随便拿一双吧,没事。”
陈默从鞋柜里拿了一双白色的出来,像是酒店一次性的,不过明显比酒店的质量好。
她避开腿上的伤口,开始给自己解鞋带。
她今天不仅裤子不方便,鞋也是一双鞋带非常繁琐的运动鞋,前两年买的了,很贵。
因为它独特的鞋带,槐蔻当时很喜欢,觉得挺个性的。
但买完之后,她恨不得穿回去杀了当年的自己。
每天早晨弄这个破鞋带,都得弄好久,又没办法,这双鞋质量很好,挺舒服,总不能扔了。
毕竟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富二代了。
槐蔻费劲地撕扯着那个被自己系出的死结,脸憋得通红。
一双手忽得横插过来,接过了她的手。
她一愣,就见一双鞋出现在自己面前,陈默半跪着,骨节分明的大手在那个好似永远找不出头绪的死结上绕来绕去。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陈默高挺的鼻梁,与露出的半截后颈。
皮肤很白。
槐蔻的目光停留片刻,又假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她低下头去,陈默出乎意料地有耐心,也很擅长做这种事。
看不清他白皙的手怎么转了一下,一边的死结就被他解开了。
槐蔻的脚动了动,想要把鞋蹬下来。
动作到一半,她却又突然想起陈默就在自己身前,槐蔻顿时点不好意思离他这么近脱鞋,怕尴尬。
陈默却自然地把她那只脚上的鞋脱了下来,然后抬头问她:“袜子要不要脱?”
槐蔻赶紧摇摇头。
陈默的手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温暖干燥的。
温热的大手托着她冰凉的脚掌,给她穿上那只拖鞋。
他又转而开始解另一只鞋上的结,很认真,动作放松又自然。
看着他的乌黑的头顶,槐蔻心底忽得冒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柔软。
她想起了陈默转过身面对陈响时的神色,那么冷,那么深。
可她却从那个冷漠的少年身上,看到了无边的痛苦与迷惘。
他和老爸有点像。
都有点倔,都担得起事,都很有野心。
可他与老爸又一点也不一样。
陈默不是包容万物的温柔深海,他是怪石嶙耸的凛冽悬山。
他就是他。
他谁也不像,他就是陈默。
槐蔻忽得伸出手摸了摸陈默的头,他的头发如想象中一样硬。
陈默动作一顿,抬起眼来看着她,眸光微冷,和她对视一眼后,又化为了淡淡的笑意。
他低下头,帮槐蔻把另一只拖鞋也穿上,压着嗓子道:“手摸哪呢?”
槐蔻也压着嗓子小声说:“你不要这个语气行吗?”
陈默单膝跪在地上,抬起头来和她平视着,挑挑眉,“我什么语气?”
“你自己知道。”
槐蔻没好气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嘟囔道:“好像我摸你哪了一样。”
陈默肩膀耸了两下,低下头轻笑了起来。
他垂眸看了看槐蔻脚上的拖鞋,轻声道:“有点大。”
槐蔻正满脑子胡思乱想,闻言,想也不想地就说:“确实,怎么长的。”
说完,她自己先一愣,舔舔嘴唇,心虚地别过头。
陈默听着这个话不太对劲,他盯着槐蔻看了半晌,再次低低笑起来,笑得直接坐在地板上。
“哪儿大啊
?”
他挑起眉,一看就不怀好意地问槐蔻。
槐蔻坐在小沙发上,闭紧嘴巴,一个字也不吭,任陈默怎么逗她,她都不张嘴。
陈默笑够了,脸色渐渐回归到今晚的深沉平静。
他从回来的路上,就一直是这样的神色,槐蔻看不出在想什么,只知他满腹心事。
气氛有点微妙,屋子里那么静,仿佛能听见时光从耳边静静地流淌过去,漂向不知名的远方。
十二点了,客厅里挂着的钟叮咚一声响,像在无风的湖面投下一枚小石子,一下子溅起阵阵涟漪。
槐蔻的心一动。
她清清嗓子,对陈默道:“对了,我那会下车,不是没听你的话,我那是看没人注意,怕你真被打中了。”
陈默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槐蔻继续没话找话地说。
“今晚陈响说的那些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虽然我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我相信你。”
陈默倚在鞋柜上,抿起唇,眼神很深。
槐蔻一摆手,昧着心说:“我这个伤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就算当时是麻团或者周敬帆,我也会上去拦他们的,都是朋友嘛……”
“……”
陈默的眼神好像变了。
他站起身,垂下头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薄凉冷冽。
槐蔻一怔,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还想说:“你真不用有压力,我也不全是为了你,要是麻团他们,我……”
她后面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陈默站起身,双手叉着腰,左右咔咔地晃了晃脖子,似乎忍无可忍的模样。
槐蔻眨眨眼,眼前的陈默就忽然长腿一迈,直接跨到她身前。
他的手撑在沙发背上,把槐蔻圈在怀里,无处可逃。
陈默伸出手来按在了槐蔻的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
槐蔻察觉到危险的意味,从善如流地闭上嘴。
“干什么?”
她眼睫毛飞快颤了颤,双手推上他的胸膛。
“干你。”
陈默非常果断地给出了答案。
槐蔻双眼瞪得溜圆,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咽了口水,半天才憋出几个断续的字。
“啊?干,干……”
陈默却不再解释,他双手一抬,便将上衣脱掉丢到一边,露出整齐漂亮的六块腹肌。
随后直接把她往后一推,槐蔻就整个人仰在了小沙发上。
陈默的膝盖顶在她的两腿中间,强硬地把她两条又直又长的腿分开。
他半伏在槐蔻身上,压得槐蔻有点疼,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属于他身上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充斥在槐蔻鼻尖,槐蔻的脸埋在他的胸前,能感受到陈默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陈默掐住她的下巴,把她藏在底下的脸抬起来。
不疼,但莫名有点羞耻。
槐蔻被迫仰起头,和陈默对视着。
陈默的眼底似乎有火焰在跳动,灼烧得槐蔻也浑身炽热起来,泛起红晕。
陈默忽得低下头来,挺拔的鼻梁碰到她的,两人气息交缠,四片唇瓣几乎纠葛到一起,只差了分毫。
槐蔻意识到什么,缓缓闭上眼,陈默却在她耳边道:“看着我,不许闭眼。”
她的眉心一跳,下意识睁开眼睛,与近在矩尺的陈默对视着。
陈默呼吸的气息扑到她的唇瓣上,狠狠吻住她。
槐蔻平躺着,眼神四处游移,她这才后知后觉,他们还在大门后的鞋凳上。
他们好像,好像,涩情片里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开搞的男女主一样。
这个场景,让槐蔻羞赧之余,又冒出一股隐秘的兴奋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