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把还在伸长脖子看着槐蔻的麻团先叫走了。
躲过一劫的陈响被吓得虚脱地坐在地上。
陈默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强行扒开槐蔻的手。
他松开槐蔻的手,任由槐蔻紧紧环住他的腰,硬是别扭地转了圈,面对着槐蔻。
槐蔻抬头警惕地看着他,眼底不大相信的模样。
“你真不去打陈响了?”
她问了一句。
陈默垂眸看着她,用大拇指轻轻揩去她脸上沾到的一抹尘土,看着她的眼睛嗯了一声,语调轻柔得不像话,“不去了,我听你的。”
槐蔻的视线来回扫视了他好久,这才猛得松了口气,松开了紧紧抱着陈默的腰的手。
陈默腰侧的衣服都被她攥出了几道重重的褶皱,还被她掌心的冷汗浸湿了。
槐蔻抬头和陈默对视了一眼,心中俱跃动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却谁都没开口。
最后,还是陈默先道:“去车上。”
槐蔻点点头。
她转身朝车上走,陈默却忽然大跨步走过来,随即她身下一轻,被陈默拦腰抱起。
槐蔻一愣,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看向陈默。
陈默扫了她一眼,眼底在布满繁星的黑夜中,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把她放了进去。
随后,陈默也坐进来,甩上车门,连车窗都摇上去了。
隔着车窗,槐蔻仿佛依旧能听见外面陈响和孔柏林叫嚣的声音。
“对,你说的没错,老子就是看不得他好,怎么了?”
“我还没想开,陈默凭什么想开了?我得不到的,陈默这辈子都别想得到!”
“我就是要让他一辈子都开不了车,谁让他这么喜欢抢走我的东西,我要让他后悔,让他尝尝痛苦的滋味!”
“陈默,我他妈恨你一辈子,都是你毁了我,你欠我的!你为什么
不跟你爸一起死了!”
陈响撕心裂肺的叫着,甚至带出一丝压抑痛苦的哭腔。
夜色深沉,这片的路灯格外昏暗都没有,只有车灯照着亮,槐蔻隔着车窗,根本看不清窗外的情况。
她脑子乱七八糟的,一时间竟没想明白,陈响为何这样恨陈默。
陈默伸手在旁边按了一下,车顶顿时亮起一圈柔和的光,槐蔻眼前一下子明亮起来。
她扭头看了陈默一眼,对方脸色平静,似乎并没有被陈响的话再次影响。
槐蔻犹豫一下,还是伸出手去拉住了陈默,果然感受到对方掌心的颤抖。
来不及说句话,孔柏林和麻团也随后上了车。
两人俱是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但上车后,在陈默面前却谁也没表现出来。
麻团坐在副驾驶,先看了一眼槐蔻,就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陈默,“被抢的东西都在这了,应该是全了。”
陈默接过来看了看,嗯了一声。
驶上了宽敞的大道,车内安静下来。
槐蔻疲惫地瘫坐在座位上,咳嗽了两声,感到一股类似跑完一千米的心累。
累到不想说话。
她懒散地歪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去的排排大树。
身侧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腿,陈默开口道:“腿跷上来。”
槐蔻一愣,慢半拍地转过头,看了看他。
陈默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腿上,解释道:“把你腿放我这,我看看。”
“哦。”
槐蔻应了一声,动了一下右腿,不动不知道,一动吓一跳。
“嘶……”
槐蔻忍不住抽了口气,赶紧就着车顶灯看自己的腿。
还好还好,不幸中的万幸,没扭到,也没拉伤。
但膝盖还是破了一块,还在流血。
应该是在地上磨的。
槐蔻今天穿的是条蕾丝边牛仔裤,原本是很优雅的款式,硬是给磨成破洞的了。
槐蔻把这笔帐记到了陈响和陈广坚头上。
陈默伸手把她的腿搬上去,槐蔻变成靠着车门,腿翘在陈默腿上的姿势。
她微微不自在地动了动屁股。
陈默倒是神色如常,他轻轻拨开槐蔻裤子上那个洞,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又仔细地照了照。
“得消毒上药。”
他用要做什么实验一样的谨慎态度查看过后,放下手机,对槐蔻道。
槐蔻点点头,这是肯定的。
陈默顿了顿,眉心皱得好像永远也不会松开了,他抬头对孔柏林道:“再开快点。”
孔柏林应了一声,在后视镜里看了看槐蔻苍白的脸色,一脚油门轰了下去。
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刚刚的事,只是简单谈了谈今晚这场群架的起因。
槐蔻听了几句,听明白了。
就是陈响故意让人在陈默的修车行门口抢劫得事。
抢的还不是别人,正是最近来川海筹备车展的国际知名赛车手,洛克斯科特。
说起来,最大的受害者,竟是洛克。
洛克今年四十有余,常年健身锻炼,原本几个小屁孩应当也不会成功,就连陈响也只打算吓唬吓唬洛克。
哪知道,偏偏赶上那天洛克喝了中国的白酒,他本就爱酒如命,一时间没忍住贪杯,喝了不少。
他醉醺醺地在修车行前一躺,前来抢劫的几个小混混,便成功得了手。
洛克把自己喝得酒精中毒,被陈默他们发现送到医院后,还惦记着自己被人拿走的钱包。
说是里面的钱可以给那些小孩,但证件和他老婆的照片得找回来,不然死不瞑目。
这外国大叔还挺懂中国的人情世故,知道以陈默和陈响的关系,不好报警处理。
他怕陈默不好面对他小叔,便提出要回来就行,实在不行再求助警察叔叔。
陈默今晚便带着一帮人来找陈响的麻烦。
好在,钱包成功拿回来了,东西也没丢。
但陈响这种手段着实过于下三滥与低劣,让人生气不说,简直能把人恶心死。
他的想法,槐蔻也能猜出来。
一准是听说了陈默参加车展的消息,知道陈默打算复出了,他想让陈默一辈子都开不了车的想法眼看要告吹,便想出这种方式。
让洛克对陈默产生不满,影响陈默的复出之路,让陈默再次告别赛场。
说他聪明,他又采取了这么幼稚的方法。
说他蠢笨,他却又敏锐地意识到,陈默想再次登上赛场称王,少不了洛克在背后的帮助。
不过今晚陈响也没捞着好。
听孔柏林说,陈默直接以牙还牙还了陈响一笔,又把陈响教训一顿,估计短期内陈响是不敢整幺蛾子了。
槐蔻皱紧眉头,觉察出陈默对陈响,还是有几分隐忍在里面。
要是换做别人敢这么惹川海小阎王,陈默不得整死他。
不知是不是和“白眼狼”的传闻有关。
毕竟,就连洛克都顾念着两人的兄弟关系,怕陈默又被人在背后骂是白眼狼。
陈默从不肯欠别人什么,哪怕是和好兄弟、铁哥们之间都要明算账,那处处小心的态度,说不定都是因为陈响这货到处骂他是白眼狼。
槐蔻思衬着,心底不禁对陈广坚和他儿子升起浓浓的厌恶。
她知道自己这样想,或许有偏心的嫌疑,毕竟她并不完全清楚他们陈家的家事。
但她就是想偏心。
车内很快又一片宁静平和,槐蔻
想着想着,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
好像刚睡着没一下,就有人在她耳边轻声道:“槐蔻,醒醒,到了。”
槐蔻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陈默身上。
陈默开的这辆车很大,她受伤的腿好好地放在后座上,整个上半身却趴在陈默的大腿上,手抱着陈默劲瘦的腰。
脸,脸还冲着陈默的……
槐蔻的脸噌一下红了。
她有点抓狂地眨眨眼,她到底是怎么睡的,能这么自然地睡出这么耍流氓的姿势。
随着她呼吸的热气喷出,槐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正对着自己脸的地方似乎……茁壮了一些。
槐蔻尴尬地与对方大眼瞪小眼。
在槐蔻一眨不眨地注视下,它似乎更加嚣张了,再加上陈默今天穿的裤子格外修身,简直是不忍直视。
在终于要戳到槐蔻的脸的时候,陈默忍不了了。
他一把把槐蔻从自己腿上薅了起来。
“别装睡了,知道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