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雨落

他只好把还在伸长脖子看着槐蔻的麻团先叫走了。

躲过一劫的陈响被吓得虚脱地坐在地上。

陈默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强行扒开槐蔻的手。

他松开槐蔻的手,任由槐蔻紧紧环住他的腰,硬是别扭地转了圈,面对着槐蔻。

槐蔻抬头警惕地看着他,眼底不大相信的模样。

“你真不去打陈响了?”

她问了一句。

陈默垂眸看着她,用大拇指轻轻揩去她脸上沾到的一抹尘土,看着她的眼睛嗯了一声,语调轻柔得不像话,“不去了,我听你的。”

槐蔻的视线来回扫视了他好久,这才猛得松了口气,松开了紧紧抱着陈默的腰的手。

陈默腰侧的衣服都被她攥出了几道重重的褶皱,还被她掌心的冷汗浸湿了。

槐蔻抬头和陈默对视了一眼,心中俱跃动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却谁都没开口。

最后,还是陈默先道:“去车上。”

槐蔻点点头。

她转身朝车上走,陈默却忽然大跨步走过来,随即她身下一轻,被陈默拦腰抱起。

槐蔻一愣,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看向陈默。

陈默扫了她一眼,眼底在布满繁星的黑夜中,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把她放了进去。

随后,陈默也坐进来,甩上车门,连车窗都摇上去了。

隔着车窗,槐蔻仿佛依旧能听见外面陈响和孔柏林叫嚣的声音。

“对,你说的没错,老子就是看不得他好,怎么了?”

“我还没想开,陈默凭什么想开了?我得不到的,陈默这辈子都别想得到!”

“我就是要让他一辈子都开不了车,谁让他这么喜欢抢走我的东西,我要让他后悔,让他尝尝痛苦的滋味!”

“陈默,我他妈恨你一辈子,都是你毁了我,你欠我的!你为什么

不跟你爸一起死了!”

陈响撕心裂肺的叫着,甚至带出一丝压抑痛苦的哭腔。

夜色深沉,这片的路灯格外昏暗都没有,只有车灯照着亮,槐蔻隔着车窗,根本看不清窗外的情况。

她脑子乱七八糟的,一时间竟没想明白,陈响为何这样恨陈默。

陈默伸手在旁边按了一下,车顶顿时亮起一圈柔和的光,槐蔻眼前一下子明亮起来。

她扭头看了陈默一眼,对方脸色平静,似乎并没有被陈响的话再次影响。

槐蔻犹豫一下,还是伸出手去拉住了陈默,果然感受到对方掌心的颤抖。

来不及说句话,孔柏林和麻团也随后上了车。

两人俱是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但上车后,在陈默面前却谁也没表现出来。

麻团坐在副驾驶,先看了一眼槐蔻,就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陈默,“被抢的东西都在这了,应该是全了。”

陈默接过来看了看,嗯了一声。

驶上了宽敞的大道,车内安静下来。

槐蔻疲惫地瘫坐在座位上,咳嗽了两声,感到一股类似跑完一千米的心累。

累到不想说话。

她懒散地歪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去的排排大树。

身侧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腿,陈默开口道:“腿跷上来。”

槐蔻一愣,慢半拍地转过头,看了看他。

陈默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腿上,解释道:“把你腿放我这,我看看。”

“哦。”

槐蔻应了一声,动了一下右腿,不动不知道,一动吓一跳。

“嘶……”

槐蔻忍不住抽了口气,赶紧就着车顶灯看自己的腿。

还好还好,不幸中的万幸,没扭到,也没拉伤。

但膝盖还是破了一块,还在流血。

应该是在地上磨的。

槐蔻今天穿的是条蕾丝边牛仔裤,原本是很优雅的款式,硬是给磨成破洞的了。

槐蔻把这笔帐记到了陈响和陈广坚头上。

陈默伸手把她的腿搬上去,槐蔻变成靠着车门,腿翘在陈默腿上的姿势。

她微微不自在地动了动屁股。

陈默倒是神色如常,他轻轻拨开槐蔻裤子上那个洞,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又仔细地照了照。

“得消毒上药。”

他用要做什么实验一样的谨慎态度查看过后,放下手机,对槐蔻道。

槐蔻点点头,这是肯定的。

陈默顿了顿,眉心皱得好像永远也不会松开了,他抬头对孔柏林道:“再开快点。”

孔柏林应了一声,在后视镜里看了看槐蔻苍白的脸色,一脚油门轰了下去。

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刚刚的事,只是简单谈了谈今晚这场群架的起因。

槐蔻听了几句,听明白了。

就是陈响故意让人在陈默的修车行门口抢劫得事。

抢的还不是别人,正是最近来川海筹备车展的国际知名赛车手,洛克斯科特。

说起来,最大的受害者,竟是洛克。

洛克今年四十有余,常年健身锻炼,原本几个小屁孩应当也不会成功,就连陈响也只打算吓唬吓唬洛克。

哪知道,偏偏赶上那天洛克喝了中国的白酒,他本就爱酒如命,一时间没忍住贪杯,喝了不少。

他醉醺醺地在修车行前一躺,前来抢劫的几个小混混,便成功得了手。

洛克把自己喝得酒精中毒,被陈默他们发现送到医院后,还惦记着自己被人拿走的钱包。

说是里面的钱可以给那些小孩,但证件和他老婆的照片得找回来,不然死不瞑目。

这外国大叔还挺懂中国的人情世故,知道以陈默和陈响的关系,不好报警处理。

他怕陈默不好面对他小叔,便提出要回来就行,实在不行再求助警察叔叔。

陈默今晚便带着一帮人来找陈响的麻烦。

好在,钱包成功拿回来了,东西也没丢。

但陈响这种手段着实过于下三滥与低劣,让人生气不说,简直能把人恶心死。

他的想法,槐蔻也能猜出来。

一准是听说了陈默参加车展的消息,知道陈默打算复出了,他想让陈默一辈子都开不了车的想法眼看要告吹,便想出这种方式。

让洛克对陈默产生不满,影响陈默的复出之路,让陈默再次告别赛场。

说他聪明,他又采取了这么幼稚的方法。

说他蠢笨,他却又敏锐地意识到,陈默想再次登上赛场称王,少不了洛克在背后的帮助。

不过今晚陈响也没捞着好。

听孔柏林说,陈默直接以牙还牙还了陈响一笔,又把陈响教训一顿,估计短期内陈响是不敢整幺蛾子了。

槐蔻皱紧眉头,觉察出陈默对陈响,还是有几分隐忍在里面。

要是换做别人敢这么惹川海小阎王,陈默不得整死他。

不知是不是和“白眼狼”的传闻有关。

毕竟,就连洛克都顾念着两人的兄弟关系,怕陈默又被人在背后骂是白眼狼。

陈默从不肯欠别人什么,哪怕是和好兄弟、铁哥们之间都要明算账,那处处小心的态度,说不定都是因为陈响这货到处骂他是白眼狼。

槐蔻思衬着,心底不禁对陈广坚和他儿子升起浓浓的厌恶。

她知道自己这样想,或许有偏心的嫌疑,毕竟她并不完全清楚他们陈家的家事。

但她就是想偏心。

车内很快又一片宁静平和,槐蔻

想着想着,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

好像刚睡着没一下,就有人在她耳边轻声道:“槐蔻,醒醒,到了。”

槐蔻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陈默身上。

陈默开的这辆车很大,她受伤的腿好好地放在后座上,整个上半身却趴在陈默的大腿上,手抱着陈默劲瘦的腰。

脸,脸还冲着陈默的……

槐蔻的脸噌一下红了。

她有点抓狂地眨眨眼,她到底是怎么睡的,能这么自然地睡出这么耍流氓的姿势。

随着她呼吸的热气喷出,槐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正对着自己脸的地方似乎……茁壮了一些。

槐蔻尴尬地与对方大眼瞪小眼。

在槐蔻一眨不眨地注视下,它似乎更加嚣张了,再加上陈默今天穿的裤子格外修身,简直是不忍直视。

在终于要戳到槐蔻的脸的时候,陈默忍不了了。

他一把把槐蔻从自己腿上薅了起来。

“别装睡了,知道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