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雨落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听到了什么豪言壮语。

好半天,他才勾起唇一笑,抬手啪啪地鼓了两下掌,盯着槐蔻的眼神复杂而带着浓浓兴味,仿佛被槐蔻勾起了极大的兴趣。

槐蔻摸了摸下巴,想到什么,赶紧对他说:“今天是个意外,意外,你等我好好筹备一下。”

她特意强调了一下。

陈默挑起眉头,似笑非笑地点头哼了一声,等着她后面的话。

槐蔻舔舔嘴唇,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所以你能不能把今天这件事给忘了啊?”

陈默侧过头瞟了她一眼,槐蔻接收到眼神暗示,一下子醍醐灌顶,“我可以补偿你。”

本义是打算正经地请陈默吃饭,哪知话说出口,槐蔻却敏锐地察觉出这话暗含的某种歧义。

“嗯,你得补偿我。”

陈默却好整以暇地点点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槐蔻清清嗓子,尴尬地左右看看,轻声问:“补偿什么?请你吃饭行不行?”

“很想,特别想陈默,想到晚上都睡不着觉。”

陈默忽得语调平稳、吐字清晰地说出这句话,听得槐蔻一阵耳热。

“你干什么?”

槐蔻小声嘟囔了一句,虽然她早就猜到了陈默听到了自己说的话,但现在被陈默一字不差地重复出来,还是很让人别扭。

陈默俯下身,舌头顶了顶下颚,笑得蔫坏,“这句话念十遍怎么样?”

眼前人哪有小阎王的一点冷戾,分明十足的领着小弟蹲在街头调戏美女的大混子模样。

槐蔻瞪大眼睛,“十遍?”

“那二十遍?”陈默反问。

“二,二十遍?”槐蔻磕磕巴巴地说,瞪着他。

“嗯,三十遍,”陈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能再多了,你的心意我已经领了。”

槐蔻你你我我地说了半天,最后嘴笨地只憋出来一句,“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其实是靠嘴当上川海小阎王的,仗着人家都说不过你。”

把陈默噗嗤一下逗笑了。

槐蔻清清嗓子,坐在一把椅子上,尝试着张张嘴说了一遍,简直无地自容。

她真是奇怪,槐蔻想。

她应当是个道德底线不怎么高的人,她见过大风大浪,目睹过那帮二代的群现场,也撞见过小明星在洗手间百般讨好许青燃的模样。

她也能当着陈默的面问他要不要和自己试试,能对着他说出无数挑逗的话,甚至能在许青燃面前褪去衣物。

可现在只是一句简单的“我想你”,却让她害羞得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似乎无论多么魅惑的挑逗,也永远比不上一句幼稚的“想你”。

陈默就跨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长腿伸开,双臂搭在椅背上,托腮盯着她,仿佛无声的催促。

在他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槐蔻认命地喝了口水,重复了一遍,“很想,特别想陈默,想到晚上都睡不着觉。”

“很想,特别想陈默,想到晚上……”

“很想……”

只要开了头,似乎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寂静的午后,窗外只有鸟儿飞来飞去的啾啾声,墨绿色的窗帘随风轻轻摇摆,浮动的灰尘在一束微光中上下翻飞。

“很想,特别想陈默。”

少女清灵的嗓音不知响了多久,旁边忽然传来喀啦一声,陈默从椅子里坐直了,他下颚收紧,一错不错地看着槐蔻。

槐蔻似有所觉,也停了下来,扭过头看向他。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陈默久久地看着她,半晌,才重新坐了回去,出神道:“没事。”

“挺好听的,”他感叹了一句,“我以后还会翻出来听的。”

槐蔻一惊,“你录音了?”

陈默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用录音?这么多遍,早记住了。”

槐蔻的脸一下红了,但她还是强撑着不忘勾搭陈默两下,吐气如兰地给陈默灌迷魂汤,“当然了,这可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陈默冷笑了一下。

她说得肯定没有十遍,但陈默也没有再让她继续,只是提起了另一件不怎么相干的事。

“前一阵老躲着你,”他呼出一口气,不带什么感情色彩地平静道:“不爽了吧?”

槐蔻一顿,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她没说话,也没动,等着下文。

陈默却没有解释,只是侧过头看着她,玩笑般道:“公平点,我也补偿你一下,怎么样?”

送上门来的机会,槐蔻自然不会放过。

但她还是故作大方地客气了一下,“不用,你又没答应我要追我。”

“嗯,那算了。”

陈默干脆利落地点点头,站起身就朝教室后门走。

槐蔻一下子坐不住了,蹭得站起来,忿忿地叫他:“陈默!”

陈默转过身,压根没真走出去一步,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

他威胁道:“再跟我装一个试试?”

“小样儿的。”

陈默不自觉带出点川海方言的调调,听着有点混又带点逗弄,脸上也浮现看小崽子耍把戏的好笑。

槐蔻没想到这混账能这么坏,她用力压下心底咬死陈默的想法,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让陈默补偿她什么好呢。

槐蔻琢磨了半天,试探地朝他修长笔直的双腿看了一眼,又欲盖弥彰地扫了扫他衬衫下薄薄的胸肌。

最后悄悄地瞥了一下她差点碰到的某处。

还是那么野,那么带劲。

直觉告诉他,这男人——很会。

要不……还是先把陈默这个处男天菜占了。

她正思量着,就见陈默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一边脱下外面的衬衫,一边朝教室的前门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又走到窗帘前面,拉上了窗帘。

最后,朝槐蔻走过来,手里还拿着自己的衬衫,他把衬衫团成团,递给槐蔻。

槐蔻一愣,不敢接,防备地看着他,“干什么?”

“放嘴里咬着。”

陈默冷着脸,非常有小阎王气质地冷笑了一声,“不然哭太大声会被同学投诉的。”

“哈?”

槐蔻单身十八年的功力都凝聚在了这一声哈上。

她脸都要扭曲了,“你……我……”

陈默倒是依旧淡定,“放心,我一向说到做到。”

他靠近槐蔻,在她耳边嗤笑了一声,一字一顿道:“我说过再有一次,就让你哭得找不着调,那我肯定会让你哭、得、找、不、着、调。”

“这,这是教室!”槐蔻抬头,想看看有没有监控。

陈默却满不在乎,只哼笑一声,“那又怎么样?”

槐蔻看出来他是真得不在乎。

只要槐蔻再敢多逼逼一句,陈默下一秒就能把她按在桌上,扒了她的衣服在教室里干她。

麻了个鸡。

惹不起,惹不起。

她惹不起川海小阎王。

槐蔻光速认怂,“别,默哥,错了错了。”

“没看出你长记性了。”

陈默冷冷道。

他走过来,抬手就要把槐蔻外面罩着的玫红小线衣拽下来,槐蔻一惊,她也就是骚话多点,真要干什么还真没那个单量,赶紧道:“默哥,默哥,我闭嘴。”

“再也不敢了。”

她这两声默哥叫得也和别人很不一样,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哝,听到耳朵里,又娇又媚。

不大像求饶,倒更像含糊的诱引,极其刺激人的神经。

陈默顿了一下,像是被裹着甜蜜的蜜蜂扎了一下,猛得扬手松开她。

槐蔻见他终于放过自己了,赶紧绞尽脑汁地转移话题,“你知道第二学分的事吗?”

陈默也默契地没有再追究,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嗯了一声。

槐蔻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陈默的车队可是创业俱乐部的大头,怎么会不知道第二学分,别的学生都是来挣学分的,他是给别人发学分的。

多牛。

多拽。

“想让我帮你盖章?”

他仰头喝了口水,随口问。

槐蔻看着掉落的水珠,从他上下吞动的喉结上滚下来,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