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什么?”他问。

“停机窗口、对外通报、读数三项。”白璃道,停了半拍。

“并且承认:你是人类。你就是在路口反复问‘今天是不是第一天’的少年。你也就是那晚戴兔耳护具、手腕有金属接口的人。你曾与我母亲并肩叛逃”

“承认有什么用?”

“把你从‘模板’拿回到‘人’。”白璃说。

少年沉默了一下。

“你们现在打不过我。”他说。

“我知道。”白璃说,“所以我们减速,我们反折叠,我们投锁,我们公开。我们把疼分给你我各一半。”

“疼?”他重复。

“你不懂。”白璃说。

“那你教我。”他说。

“北辰。”白璃看向他。

“在。”北辰应。

“找线。”她说。

北辰把手抬起。

折半状态下,力线像被拆了壳,薄了一层。

他仍能找到两层交界:一处在市政塔楼的阴影边,一处在地铁入口的梯面上。

“两处。”他说。

“推回,不开道。”白璃说。

他把那一半能力压成一条缓慢的楔子,向里推。

不是掀开缝,不是把外层扯下来,而是把外翻的皱褶推回去。

计远看曲线。

“效率下降11。”他说。

少年侧头。

“这对我没伤害。”他说。

“你会丢时间。”白璃说,“你等了那么久,最怕丢时间。”

他笑了一下,无声。

“柳头。”

“在。”柳入楼把a3、b1的位置在边界上重映射,“c2预位。”

“延迟十七分钟,误差±20秒。”计远复述,“触发条件:对侧回滚屏蔽,或我方口令。”

“外线。”白璃切出,“田静,更新‘72hfaq’,把‘封城重来’换成‘回滚锚点’;第一行写‘窗口剩余时间’,第二行写三项读数。阮清,关键词屏蔽加‘直播围观’和‘抽奖到场’。”

“收到。”两人同时回。

白璃回到少年面前。

“你要第一天。”她说,“我给你一个窗口:停机,承认,签约。你把模板静止在一个可检的时刻,让我们核对读数;我们不动锁,不触发。”

“我为什么信你?”他说。

“你没有别的办法接近我。”白璃说,“要么在互损里学疼,要么在公开里学羞。”

少年低头系了一下鞋带。

“三日里的我,总能再遇见你。”他说。

“遇见‘第一天的我’。”白璃说,“不是现在的我。”

他抬起眼。

“那就现在。”他说。

“试回滚。”白璃道。

“柳头,计时。”

“是。”柳入楼把手按在发声单元上,“回收优先就位。”

城市的光像被人往回拽了一厘米。

广告屏抖了一下。

摊贩的手在空中停住,像忘了动作的下一步。

“锚二。”白璃低声。

“记住他。”

她的舌面在“他”这个字上咬得很清。

贴片震了一下,第二句重新落稳。

北辰把第二处缝也推回去。

“效率下降20。”计远说。

少年闭了闭眼。

他感到了“疼”的边缘。

“停机窗口给你。”白璃说,“五分钟。读数、通报、承认,三件事现在做。”

“承认先来。”少年说。

他抬手把皮套解开,让金属接口完全暴露。

“我一直是人类。问‘今天是不是第一天’的人是我,戴兔耳护具的人也是我。生育舱那晚,我参与叛逃并试图带走你。”

他没有为自己找词。

白璃点头。

“通报。”她说,“田静,把‘承认条目’写成三行,置顶。”

“收到。”外线回。

“读数。”计远把三处采样点的曲线投到公共面板,“接口前读数窗口峰值停机尾数同时显示;时间戳与操作者并列。”

“公开。”白璃说,“阮清,把‘我们不救某个人’的问答顶上来,用‘读数窗口’回答。评论统一‘按城执行以读数为据’。”

“好了。”她收回视线,“该你了。”

少年盯着她。

“我想留住你。”他说。

“你留的是第一天。”白璃说,“不是我。”

他沉默两秒。

“停机。”他说。

城市的光稳住了。

广告屏不再跳表。

摊贩把话说完,接下去是另一句。

“核验。”白璃说。

计远一条条对照。

“未屏蔽通报;未扩大窗口;读数未越线。”

“通过。”柳入楼说。

白璃没有说“谢谢”。

她只把下一步摊在桌面。

“签约。”她说。

“互损协定记忆版,附页:停机窗口。”

少年点头。

“签。”他说。

他伸手接过认证卡。

白璃把笔递给他。

“签在‘人’这栏。”她说。

他在“人”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不是假名。

是他一开始隐藏起来的本名。

“你的执念是什么?”白璃问。

把你变成我记忆里的那个人。”他说。

“你失败了。”白璃说。

“我可以再等。”他说。

“再等也失败。”她说。

他笑了一下。

像是把这句存档。

“北辰。”白璃没有回头,“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