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归零。

互损协定仍在。

通道授权维持。

旋涡之眼内层退了一寸,路由弹出一条只读分支:δ-72(ory-loo)。

权限:一次性。互损条款随通道迁移。

——对侧若回滚屏蔽,我们触发a3b1;若停机开窗口,我们不触发。

北辰的上限保持在折半。

他活动手指,确认“找线推回缝合”的阈值。

白璃在终端上重述三词:读数、窗口、公开。

她的名字停在底部——“记忆危机处置:第一责任人”。

他们踏下边界层台阶。

城市亮屏写着:“第一天07:20”。

两秒后,改成“第三天07:20”。

摊贩抬头,第三次说同样的招呼。

计远掐表。

“判定:三日循环存在。”他说。

“回滚点?”柳入楼问。

“本地时区04:00,回到第一天00:00。”计远看系统提示,“站内标签:ory-reset72h。”

白璃把贴片按在颈侧。

“锚口令三句。只念一次。”她说。

“锚一:记住三日。”

“锚二:记住他。”

“锚三:记住窗口。”

贴片震了一下。

写入成功。

她抬头看路口广告牌。

今天的天气和昨天一样,字面光泽都一样。

“我们做两次小改变。”她说,“第一天,标记一条地面线;第二天,换摊贩的零钱顺序。”

“第三天清晨核验。”计远接上。

他们分头做。

地面线在十字交口,漆是临时的,肉眼可见。

零钱顺序记在摊贩的盒子里,最上层两枚硬币互换位置,拍照留档。

白璃把拍照时间写进日志。

“警戒不动。”她说,“不要和他们谈太多。”

“为什么?”柳入楼问。

“他们会忘。我们会疼。”

第一天过完。

第二天过完。

第三天03:59,城市像被人按住呼吸。

04:00,光线一沉又回到标准值。

路口地面线不见了。

摊贩的盒子里,硬币顺序与第一天一致。

“回滚确认。”计远说。

“贴片磨损13。”白璃摸了一下颈侧,“我只清楚第一句,第二句像被砂纸擦过。”

北辰看她。

“先把你要记住的‘他’再写一遍。”他说。

“下一次。”白璃道,“现在先找人。”

他们往中央剧场的方向走。

城市没有警报,没有封控,像被安排得刚刚好。

人来人往都在一条窄轨里滑行。

“这里是样本库的派生模块。”计远盯着读数,“但不是策展人;算法指纹不一样。”

“窃取或改写。”柳入楼说。

“或者本来就是他写的。”白璃说。

她停下脚步。

前路有人。

是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鞋带束得很紧。

他没有先看他们。

他先看天。

“今天是第一天吗?”他问。

白璃没有答。

她看他的手腕。

皮套下的金属接口亮了一下,又灭。

“你在等谁的第一天?”她问。

“等你。”少年说。

他的声音很平。

“我在过去等到现在。我把身体修到能更久地等。”

柳入楼把手探到器材包里,停住。

少年转头,露出另一张“脸”。

不是换人,是层从他脸上划过去,像把旧照片覆盖在新照片上。

那是“兔子男”的那张脸——低矮的颧骨、略向后的咬合,皮下金属接口在颞侧一闪而过。

再一闪,他又回到那个在路口反复问“今天是不是第一天”的少年样貌。

“你是人类。”白璃说。

“是。”他说。

“纯人类主义者。”

“是。”

“你从过去等到我出生。”

“是。”

“生育舱事件,你参与了叛逃,打伤我父母,想带走我。”

“是。”他无所回避,“因为你会成为样本里的最优解。”

计远把终端举高,调出“安保档案”的缩略图。

图像里有血,有倒下的身影,有他未遂的一只手。

少年看了一眼,没否认。

“你为什么要做三日循环?”白璃问。

“为了第一天。”他回答,“我在这颗星上,把所有人的记忆安排回‘第一天’,每72小时复位;我反复磨合第一天,直到你到来,直到你成为我记忆里的那个人。”

“你借了策展人的工具。”计远说。

“我只留下我需要的。”少年说,“策展人要效率;我要人类的样本,干净的人类。”

“你说的人类,得先把别人忘掉?”柳入楼问。

“忘掉噪声。”他说。

白璃把“噪声”二字划掉。

“你崇拜的是我?”她问。

“是。”

“从哪一天开始的?”

“某一次时空偏折里,你把我提了起来。”他说,“你不记得,我记得。我把那一天叫做‘第一天’。”

白璃没有去找那次的影像。

她把事拉回现在。

“互损协定记忆版。”她说。

少年看她。

“你回滚一次,我咬一齿;你

屏蔽外通,我公开一页;你拉模板,我按下窗口。”白璃把话落在可执行上,“你停机开窗口,我背书签约;你不停机,我们打掉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