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是同时,刚走到门口的戎肆也察觉到了手背上那诡异的灼痛。
他定在门外,看着自己的手。
屋内小厮手忙脚乱擦拭楚御手上和身上的汤药,“侯爷恕罪!小的该死!”
伍洲一步上前,查看过楚御的伤势催促道,“快去拿冰过来。”
“是。”小厮顾不上收拾地上的汤碗,赶忙去冰窖取冰。
伍洲又差人取来凉水,“这药方才晾了一阵还好,不至于起泡,就是会疼,侯爷得先浸一下手。”
楚御自己倒觉得没什么,那只手浸在凉水中,另一只手又翻起来旁边的书卷。
进屋清扫药碗的小厮禀报,“戎主公在外面候着。”
“叫他进来吧。”楚御手边的事,正好也需要戎肆参与。
小厮应了一声,将地上清扫干净再请戎肆进门。
戎肆的视线始终盯着楚御被浸在凉水中的左手,“楚侯这是……”
“烫了一下,无碍。”楚御随口问着,“戎主公身体如何?”
戎肆沉吟片刻,“挺好。”
楚御打量了他一番,确
实如此,“那就劳烦戎主公看一下,北蚩这部分俘兵如何安置。”
戎肆接过来,扫过楚御的左手。
心里萌生出一个很大胆且不切实际的可能。
戎肆思量片刻,收回视线。
默不作声地坐在旁边翻看楚御给他的文书。
书房之中一时寂静,偶尔有楚御和他商讨的声音响起。
但都持续时间不长。
很快,前去取冰的小厮将冰和药膏一同送过来。
装着冰块的荷包覆盖在楚御左手手背上时,戎肆幽暗瞳孔一瞬不瞬地锁住那个荷包,左手手指蜷曲一下。
同时,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他的身体,能感受到楚御身体所能感受到的一切!
所以今早那被缠住的异样,该不会也是……
楚御隐约察觉到戎肆的视线,并不当回事,“戎主公可有话要说?”
戎肆手指有意无意地点动着手边扶手,在片刻的沉寂后慢条斯理道,“没什么,不过也是想问问楚侯的伤势如何。”
楚御言简意赅道,“都是皮外伤。”
戎肆煞有介事的点头,“看着楚侯恢复这么快,想来身边是有人照顾。”
“对了,先前在相府令夫人颇会照顾人,可是她的功劳?”
戎肆一瞬不瞬地看着楚御,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
等着楚御将虞绾音的踪迹泄露出来。
楚御看着手中文书,“她照顾好自己就可以。”
“戎主公怎么想起来问候我夫人?”
戎肆说得理所当然,“前来府邸叨扰多日,作为客人是该关心主家夫人。”
楚御翻过一页文书,“我夫人不在此处,好意心领了。”
他可还记得,先前戎肆在上安,是如何在府里与他夫人眉来眼去。
戎肆眉梢微扬,这并不是他想听的答案。
戎肆沉吟片刻,意味莫名一句,“可惜了。”
楚御抬眼,与戎肆对视的片刻间,两人都带出几分敌意。
入夜三更天,天色渐晚。
等楚御回到卧房时,院子里外灯盏尽灭。
只有门口值守的下人还醒着。
下人正欲行礼,被楚御抬手拦住,推开屋舍门进去。
屋子里点了暖香,香雾安神。
他看着床笫间浅眠的那一抹倩影,缓步朝她走了过去。
床幔纱帐被撩开,透过红纱显露出锦被之中清透不带一丝防备的人儿。
她甚至还给他留了位置。
寝裙衣衫单薄,内里轮廓窈窕清晰。
纯白洁净,就这么躺在这里。
即便是任人采撷染指,怕是也无可奈何。
杳杳太招人了。
怎么谁都惦记杳杳呢。
虞绾音浅眠之际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凶险。
混合着屋内令人心平静气的香雾,丝丝缕缕幻化成无穷无尽的银线开始从四处将她缠绕。
她半梦半醒间蜷缩起来,却被人握住手腕很轻柔地打开。
动作柔和得让她甚至没有生出任何抵挡的反应。
楚御垂着眼,手指缓慢描摹着她的轮廓,像是从前无数次描摹他精心绘制的画卷。
然后将画卷铺展开,在这张美艳画作之上,泼尽浓墨重彩!
肆意染指。
楚御眼眶干涩,按着沉睡的人。
将墨色缓慢渗透浸染她。
虞绾音在被浸染的某一刻醒了过来,恍惚中意识到那并不是梦。
存在感也变得清晰无比。
他很喜欢在她对他毫无防备地时候,把她据为己有。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对她做尽最恶劣的事。
等她发现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但他很轻,像是在爱怜一件精美的瓷器宝物。
抚过白瓷的每一寸盈盈光雾。
他想把它捏碎,却又怕它真的会碎裂。
毁灭与爱怜交织,令人心惊胆战。
虞绾音浑身上下都被强势到近乎病态的占有欲笼罩,她不敢睁开眼睛。
仍旧维持着熟睡的样子。
说来奇怪,明明做亏心事的人是他,可她却害怕他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了。
但此时笼罩在她上方的人,正饶有兴致地将她寸寸打量。
楚御幽暗眉眼浮上一层兴味。